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妖魔哪裏走 txt-630.一劍入神讀書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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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很冷静,说道:“你易容成我的样子有什么用?”
彩衣公子不答反笑:“你遇上麻烦了。”
王七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严肃的对徐大说道:“你看这个怂货,虽然他长得平平无奇,可是这一笑,忽然就变得很帅了,帅的惊天动地呀。”
徐大用偃月刀的刀尖剔了剔牙说道:“杨爷你真不要脸啊。”
倒是旁边的少妇很紧张,问道:“奴家这弟弟遇上什么麻烦了?”
彩衣公子哥看都不看她,还是看向王七麟:“我现在便是你,你如今也是我,你若是砍掉我的脑袋,你自己的脑袋也会掉落。”
话说完,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王七麟还是不接他的话,继续对徐大说道:“我得意时候的样子,也像他这么欠揍吗?”
徐大思考了一下说道:“比这还欠揍,因为你气质比他要好,所以整体来说比他要帅,这样当你得意的时候就显得更……”
“你们太过分了!”彩衣公子哥终于怒了,“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吗?”
王七麟轻松的晃了晃妖刀说道:“傻鸟,不装逼了?急眼了?呵呵,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我为何要把你放在眼里?”
彩衣公子哥冲他挑衅的冷笑一声:“那你砍掉我的头试试!”
王七麟诚恳的说道:“我不敢。”
彩衣公子哥要笑,寒光飞快扫过,妖刀刀刃一甩,他脸上出现一道伤口。
徐大惊骇的看向王七麟。
王七麟心里也很震惊。
他方才感觉脸上微微一凉,然后有些疼痛。
即使不照镜子他也知道,他脸上出现了一道伤口。
所以对面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隐隐后悔。
或许刚才他该听从谢蛤蟆的话,不应该带着徐大独行,他终究是小看了神秘的十万深山。
王七麟凝视向彩衣公子哥,收回妖刀问道:“你用了什么邪术?”
彩衣公子哥从他身边走过,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不是做了戏弄将死之人这种恶臭把戏的混蛋,我还挺喜欢你的性子。”
王七麟立马说道:“在你眼里,我也是将死之人,对么?”
彩衣公子哥得意的笑:“不错。”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那你才是戏弄了将死之人的混蛋!我没有戏弄他们,刚才我说的那种纸是真的存在!”
彩衣公子哥一怔,断然道:“若那种纸真存在,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安然离开这村子。”
五个人大为激动,纷纷死死的盯住了王七麟。
王七麟昂头露出满腔傲气:“实话实说吧,我乃是朝廷命官,做的是庇佑百姓的事、行的是问心无愧的道,我下过九幽、见过阴司,至今还不是在人世间?”
“所以不管你这村子有多么诡异,都不能困住本官,本官都有办法杀出去!”
彩衣公子哥仔细打量他的脸,忽然笑了:“那他呢?”
他的手指向了徐大。
徐大顿时菊花一紧。
他也傲气的仰起头:“我同样是朝廷命官,做的也是庇佑百姓的事、行的也是问心无愧的道,我同样下过九幽、见过阴司,至今同样不是在人世间?”
“谁告诉你们这还是人世间?”彩衣公子哥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容让王七麟很不舒服。
这货跟他一个样,所以当他露出得意表情的时候他很不爽。
因为他觉得这表情很欠揍。
可是揍对方就等于揍自己,他还不能揍!
徐大问道:“这不是人世间这是哪里?这是阴间?”
彩衣公子哥手臂一转指向村口:“你们进来的时候,石碑上有写这地方的名字,你们不知道吗?”
王七麟不再听他废话,说道:“不管你这里是哪里,不管是天上是地下是畜生道是饿鬼道是地狱道,我们兄弟两个联手都能闯!我们能闯进来,也能闯出去!”
彩衣公子哥击掌大笑:“好,这番大话说的漂亮。”
王七麟喝道:“不必斗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展示出一张只有这一面的纸,以证明我没有戏弄过任何人。”
他对徐大使了个眼色:“给我一张纸。”
徐大立马抽出一摞黄书:“随便撕!”
王七麟找到开本最大的《历朝历代艳俗典籍》,从边缘裁剪下细细的长纸条。
他将纸条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头尾进行了黏合,递给彩衣公子哥说道:“你自己看,它只有一面。”
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的纸环!
彩衣公子哥摇头道:“绝不可能!”
它拿到手用手指顺着一面捋了起来……
捋了一遍又一遍。
一张帅气的面容空前严肃起来。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倒是你认为我们是将死之人,刚才却戏弄我们,那么现在你来说,咱们谁才是你最讨厌的混蛋?”
彩衣公子哥失神的看着这个纸环,喃喃道:“你刚才拿到的那张纸,它有两面的,我看到了,它有两面,为什么现在变得只有一面了?不可能,那一面呢?这是什么法术?不对,没有法术的痕迹……”
山中老人看到他陷入困难境地,便谄媚的鞠着躬上来说道:“大人,小老儿活了许多年,见识还算广博,你让小老儿来看看,小老儿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彩衣公子哥猛然扭头看向老人,冷冷的问道:“你拿到了胎生印?你确定你要替换他?”
老人黝黑的面容抽搐了一下,他低声道:“大人,小老儿或许能帮到您,若是能帮到您,还请您网开一面……”
“那你的胎生印要作废么?”彩衣公子哥打断他的话问道。
老人慌张的摆手叫道:“不不,不能作废!这是小老儿好不容易得到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小老儿、小老儿——大人,小老儿想帮您,想请您网开一面……”
“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彩衣公子哥摇摇头,他伸手抓住老人肩膀将他带出去,一把推入雨幕中,“你坏了规矩,还是回去吧。”
哗啦啦的雨声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不不……”
街道上的水流激增,一道洪流般的大水流席卷而来,夹带着老汉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大给王七麟疯狂使眼色:“七爷,不好办了!”
王七麟低声道:“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徐大讪笑道:“七爷你被这么说话,你这样子让大爷菊粗不安啊。”
剩下三男一女看到老人被水冲走似乎是突然崩溃了,很少说话那汉子跪在地上叫道:“我有化生印!我有化生印,而且我愿意替换我儿子!我愿意,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咎由自取!”
彩衣公子哥凝视他问道:“你想明白了吗?”
汉子张开嘴,从牙齿上拔出一条鱼线,手指拉着鱼线往外拽,一阵干呕声中,他从咽喉里拽出一个指甲大小的玉印。
见此王七麟忍不住也想干呕,他明白了这汉子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原来他在咽喉里藏了东西,一般不敢说话。
汉子抽出玉印后举起来,悲怆而绝望的叫道:“我愿意!我换我儿子!一命换一命!”
彩衣公子哥点点头说道:“好呀,那按照规矩来,我成全你。”
他伸手拉住汉子,另一只手一甩,袖子中有东西窜出去,接着虚空中出现一个洞口。
汉子泪流满面,捂着脸嚎啕大哭:“崽啊、崽啊,爹换你!爹换你啊!一命换一命!都怪爹,都怪爹啊!”
徐大看向王七麟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摇摇头,低声道:“仔细看,先别说话。”
彩衣公子哥却注意到了两人暗地里的交谈,便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我倒是差点忘记你们,看来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为什么你们敢进来?”
王七麟说道:“我们两兄弟行的正坐得直,心里没有鬼也不怕见鬼,那有什么地方去不了?”
彩衣公子哥点点头道:“好,你很喜欢装逼呀,那我带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到时候看看你是否还能这样大义凛然的装逼。”
“敢跟我走吗?”
王七麟哈哈大笑:“不敢!”
彩衣公子哥一时无语。
他将汉子塞进虚空门中,又说道:“可是我偏偏要让你们进去。”
接着他身影出现在王七麟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王七麟反应神速,浑身太岳不摧,口中一声咆哮:“剑出!”
金翅鸟御剑出现在彩衣公子哥面前!
这一剑极快,此时彩衣公子哥正好从后面攻击他,剑向它刺、它也像是撞向剑,这样以金翅鸟之神速,即使是九天神佛来了也避不开这一剑!
‘叮!’
一声清脆的锐响。
开门剑如同击中了一块精钢,发出的便是这样一道声音。
彩衣公子哥被剑刺的下意识往后仰头,空气门打开,五把剑全数杀出!
王七麟回身一刀,太阴断魂刀卷起水汽带起寒光,如怒龙捣海,势不可挡!
彩衣公子哥身影一晃避开群剑,王七麟挥刀劈出却只劈中它的残影,不见它双脚迈动,只见它身影摇曳,竹楼中出现一溜残影。
徐大立马放出英魂、鱼汕汕和吊客,他倒退出去探头喊叫:“山公幽浮,干活了!”
山公幽浮听到呼唤声四肢并用,如同一条巨型犬似的狂奔过来,气势汹汹,看起来要砸了这竹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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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惊喜的让开,难道山公幽浮终于要硬一把了?
结果山公幽浮只是看起来很凶,跑过来后在竹楼外奋力刹车,然后小心翼翼伸出半张脸往屋子里看。
徐大怒叫道:“看什么看?进去干啊!”
山公幽浮怀疑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进去干?
屋子里阴风嗖嗖,英魂出现立马列阵,一个举盾防御一个挥舞长刀劈出。
吊客则化作一个全身雪白的身影从竹楼屋顶落下来,它长袖甩出,两条袖子化作绳索卷向彩衣公子哥的脖子。
彩衣公子哥笑道:“区区小鬼,也敢在本君地盘撒野?”
他身躯旋转,身上有七彩光芒闪耀。
吊客甩出的雪白长袖顿时燃烧起火焰,鱼汕汕出现在它身后,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俏丽面容又开始腐烂破损,而两大英魂则被光芒刺的往后连退。
徐大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将它们召回,改成伸手掏出请神金豆叫道:“大爷跟你拼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动用请神金豆,因为这玩意儿十二时辰之内只能用一次,一旦他用过请神金豆那就变成只会拖后腿的咸鱼了。
现在看来他的鬼魂对付不了这个邪祟,只能他亲自出马!
他满怀愤懑将请神金豆放入口中。
然后什么反应也没有,只看到王七麟控制六把飞剑挥舞妖刀与彩衣公子哥杀做一团。
他愕然的拿出金豆看了看,没错,不是炒豆子,就是请神金豆。
于是他再次塞进嘴里。
然后他再次看到王七麟跟彩衣公子哥混作一团。
这下子他懵了。
请神金豆竟然失效了?
他不信邪的再次使用,请神金豆在他嘴里进进出出,他的舌头将小豆子含住又吐出、吞吞吐吐——
就是没用!
徐大果断拖着燃木神刀冲出街道窜入了雨幕中,与山公幽浮各自扒拉了一边窗口偷偷往里看。
他很清楚,这一刻他对王七麟最大的帮助就是不要去成为累赘。
彩衣公子哥压根没看他,它速度极快,或者说它可以在屋子里头瞬移。
这导致王七麟打的很吃力,除了起初以开门剑杀它一个措手不及在它额头留下一道创伤,之后寸功未立!
不过八门剑终究是威力非凡的飞剑,这一剑劈在它额头也是创伤了它,只是这创伤有点古怪:
它额头上出现了一点白斑,围绕白斑有蛛网似的纹路!
就像是——
它的额头是很结实的瓷器,瓷器遭到撞击出现了裂纹!
彩衣公子哥的攻击力不算强,与王七麟几次交手都遭到痛击,身上彩衣出现好几处破损,透过破损能看到它的皮肤上也有裂痕。
这让王七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个瓷人!
彩衣公子哥很快意识到与他对攻不合适,便改了战术在屋子里不断闪现,诱使王七麟追击它来浪费气血和精力。
王七麟也很快意识到了它的意图,但却没办法,他必须得乘胜追击!
一番连战,他将繁杂的太阴断魂刀法施展了好几套,可还是没有缠住彩衣公子哥,倒是气血逐渐枯竭,奇经八脉中的真元变得淡薄起来。
王七麟很无奈,但他随即想到之前放入造化炉中的真龙虎九仙丹。
这丹药是被青色烈焰炼化的,早就炼化成功,只是他一直没有拿出来服用。
如今他遇到危机,是时候来一波嗑药作战了!
他一刀劈出逼的彩衣公子哥闪退,接着自己也往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见此彩衣公子哥脸上又露出习惯性的得意笑容:“哈哈,累了吧?”
王七麟闭上眼睛缩手回袖子,手再伸出的时候,手中出现了一枚丹药。
这丹药足有牛眼珠子那么大,个头可谓是很可观了,它照例白白胖胖,却长得很古怪:
如同一颗圆滚滚的人头,上面有很逼真的七窍,下面还有窍,合计有九窍!
见此彩衣公子哥露出惊骇之色:“你怎么会有太玄神通九窍丹!”
王七麟管他什么丹呢,他直接塞进了嘴里,接着一甩妖刀:继续开干!
彩衣公子哥大叫道:“慢着……”
他这话说的确实太慢了,王七麟已经将丹药送入嘴里。
接着丹药被他吞下,化作一道气瞬间布满他全身。
不止四肢百骸,不止七百二十大穴,不止骨血肉!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消失的力量重新回归,而且更充沛、更凶猛!
窗外的徐大吃惊的张开嘴巴,在他眼里王七麟张开嘴吐出那一口气,最终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个小人!
就像是他嘴巴往外生了个孩子!
这枚古怪丹药对他改变是彻底性的,彻头彻尾,从里到外,无处不改!
他的奇经八脉仿佛被重新造化,他的精气神得到提炼,当初在灌县外的大江水道上夜战祯王府群雄时候的那股感觉再次出现在他心头……
他感觉真元激荡澎湃,汇聚于一处后汹涌迅疾的顺着经脉冲破身躯禁锢,有什么东西从他头顶窜了出去,这一刻他纵览了全局,从空中俯瞰了全场!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一切都变慢了,外头雨水降落的变慢了,雨水落地震荡起的水花变慢了,徐大张开嘴巴的速度变慢了,山公幽浮溜走的姿态变慢了……
一切又变得清晰了,一滴滴水珠落下的样子变清晰了,火塘中木柴的纹路变清洗了,少妇湿漉漉的衣服变清晰了,前方彩衣公子哥头上身上破碎的纹路变清晰了……
王七麟冷静的收回妖刀单手捏剑诀,说道:“剑阵!”
六把剑带着霹雳般的剑气四方云集,它们速度太快劈开空气带起了震荡,整个小楼如遭雷击,伴随着轰鸣声而摇摆。
彩衣公子哥眼睛往旁边一看,身影顿时消失。
王七麟一把将听雷神剑甩了出去:“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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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听雷神剑落下,彩衣公子哥正好出现,一剑劈了个正着!
第七品化元境之后。
是第八品的入神境。
王七麟,今天一剑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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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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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卷起衣服跳了过来,蹲在地上看向腐烂的脑袋。
他回头想说话,看到八喵脑袋又被九六吞进了嘴里,而九六耳朵则又被八喵捂住了……
见此他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没有臭味!”
八喵努力从九六嘴里拔出来,然后看到了捏着鼻子的王七麟。
见此它很生气:糊弄小猫咪,这是人干的事?!
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谢蛤蟆断言道:“无量天尊,是咱们汉人。”
沉一愣头愣脑的问道:“阿弥陀佛,你怎么认出来的?”
谢蛤蟆不理他,蹲下仔细看,然后又断言道:“很巧,他是锦官城灌县的人!”
大家都惊呆了。
胖五四钦佩的说道:“道爷一定是将这人的亡魂给呼唤出来询问过话了。”
向培虎摇头道:“没有。”
知道这是个汉人,王七麟觉得没问题,这脑袋上的发髻摆明是个汉人男子的样式,可是说他来自灌县,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问向谢蛤蟆道:“你怎么看出他是灌县人?”
谢蛤蟆指向他发髻中的簪子道:“这是铁氏经营的首饰店中老师傅的手艺,看簪子后头横切面,那有铁氏的标记。”
王七麟摇摇头道:“这推断说不过去,有可能是外地人去过灌县,从铁氏的首饰店里买了簪子。”
谢蛤蟆便改口:“这是个汉人,是个到过灌县的汉人!”
王七麟抬头看向其他的朝天供花朵,他一声剑出,开门剑将一朵朵大花都给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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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开始飘荡起了各色花瓣,硕大的花瓣徐徐滑落,场景很罗曼蒂克。
同时还有脑袋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一片山壁前的上百朵朝天供都被劈开了,落下来的人头有二十之多!
古怪的是里面几乎都是男人的头颅,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另一个则是寻常的妇女。
王七麟沉声道:“巫巫,朝天供是不是食人花?”
巫巫说道:“朝天供不是食人花,但确实能吃肉,你们看它们朝天生长,像不像山壁上长出来一个个托盘?有时候鸟儿会来歇歇脚,一旦它们落下,花瓣会很快闭合将它们吃掉。”
“不过它们不可能吃掉人头呀,因为……”
“因为它们是朝天供,而且它们也没有本领将人头从人脖子上咬下来。”王七麟接她的话说道。
巫巫点头:“对。”
王七麟看向山上,道:“上去看看,人头是被人从上面扔入朝天供里的!”
这片山壁平地拔起,但并不算光滑,上面有参差突兀的石头,朝天供的藤蔓就是以此缠在山壁上。
王七麟纵步飞上去,山壁大约有四五十丈之高,很高,但对他的修为来说小意思,只换了一口气便飞跃到了山上。
山上依然是峰峦起伏,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有一座寨子。
谢蛤蟆、白猿公等跟着飞了上来,王七麟指向寨子说道:“那里头肯定有问题,他们可能在做劫道的买卖!”
寨子占据山顶,山顶并不平坦,所以竹楼吊脚楼建的高高矮矮,看起来很混乱。
而且王七麟穷尽目力看去,能看到这座寨子外头笼罩着一层灰黑雾气。
山下没有风,那是被石头给挡住了,山头上多少还是有一些风的。
山风吹拂下,灰黑雾气却不为所动,它们很淡薄也很坚定的笼罩住了寨子。
谢蛤蟆沉吟一声道:“无量天尊,七爷,老道明白你的意思,但老道不建议你过去。”
“首先,咱们不能确定这些头颅是怎么回事——是否是山贼被本地土人给收拾了?是否是行商犯了这山寨的忌讳?是否是……”
“道爷你说这么多,本质不就一句话吗?你不希望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赶去火候山。”白猿公打断他的话。
火候山是他们要去的两座山之一,这山里头正有一座古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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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蛤蟆点点头道:“无量天尊,不错,十万大山很乱,老道确实不希望咱们招惹额外的麻烦。”
王七麟看向山寨上的黑雾,说道:“我觉得,是那山寨遇上了麻烦。”
谢蛤蟆再次点头:“不错啊,山寨内外有迷魂雾,他们肯定是犯下大错、制造了大冤孽,这是有冤魂来复仇了。”
他说着闭上嘴。
这不是让王七麟去管事呢嘛!
王七麟深深的凝视了寨子一眼,转身又踩着山石往下跳。
他跳下去后看见一群人围在山脚一处草窝子里,徐小大回身说道:“七爷回来啦。”
吞口好奇的问道:“七爷,上头有什么?”
王七麟说道:“有个山寨,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七爷你来看,”马明招手,“刚才您顺着山飞上去后我们便琢磨,这朝天供里有人头,那身躯哪里去了?于是卑职便让九六去找找问题,结果九六还真找到了。”
王七麟快步往前走去,众人让开,草窝子里头被挖开了个洞,土洞里头有朝天供粗大的根系也有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身。
味道很重。
见此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有人将尸体埋在这里给朝天供做了养分?”
众人沉重的点头。
再往前的位置,向培虎打了个呼哨。
王七麟走过去,向培虎这里也挖出了一具尸首,而且大腹便便!
见此他立马炸了。
谢蛤蟆见此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沉吟道:“这些尸首应当与迷魂雾包裹的山寨有关,不如这样,老道和七爷先去山寨里头瞧瞧?”
王七麟正要答应,想了想后他摇头道:“算了,道爷你江湖经验丰富、修为高深,确实是解决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可是仡僚猖反复强调过,十万大山里头事多且怪,我和徐爷进寨子里头探路吧,你带大家伙在一起,你照看一下大家,这样我才能放心。”
白猿公抬头看看天,笑道:“七爷你这话说的,光天化日的还能出啥事不成?你多虑了。”
谢蛤蟆却点点头道:“七爷说的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让沉一跟着你们?他修为不错。”
王七麟自信的说道:“不必了,我现在是七品境,只是进入一个小山寨罢了,还能阴沟里翻了车?再说这寨子没长腿它又跑不了,你们就在……”
他正说着话,天空中忽然就阴云密布了起来!
阴云起初是出现在西北,可是它们奔行极快,就跟快马一样,几个呼吸就来到他们头顶。
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山雨迷蒙,胖五一抬头看天,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咱们今年所遇到的第一场降落在村子里头的雨吧?”
没人说话,因为一个有意思的场景出现了,残存的一些小个头朝天供花朵收敛起来,保护花心花粉不被雨水损毁。
王七麟说道:“好了,开始下雨了,我正好有理由进入那寨子。总之应该问题不大,咱们刚进入十万大山呢,随随便便碰到一个山寨还能藏龙卧虎?不至于,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和徐爷不会有事。”
徐大傲然道:“大爷有请神金豆,又有两大英魂、两大恶鬼和一个山公幽浮护体,一个人横扫一片山寨绝无问题!”
他知道自己短处,所以从祯王府宝库中得到法器时候,他看到了一枚死玉扳指,里面收藏了一个吊客,便心有所喜。
吊客是很厉害的鬼,为生辰八字四柱神煞之一,甚至有些说法里头认为它与披麻、丧门同为邪神,大凶邪神。
徐大想拿到这枚死玉扳指来着,可惜魔画里头姑娘们的胸太大了,露出来的也太多了,他实在扛不住诱惑选了魔画,此外他还选了一枚能增进修为的丹药。
出来后他跟向培虎做了交易,让向培虎帮自己去拿出了这枚死玉扳指,他将丹药给了向培虎。
向培虎练的是地煞七十二香谱,不需要什么法器,他需要的是修为,需要的是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所以他很愉快的跟徐大做了交易。
现在徐大身上除了两个英魂、鱼汕汕冤魂和山公幽浮外,还有了一个吊客。
谢蛤蟆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对,如果他们现在随便遇上一个山寨就能搞死王七麟和徐大这两人,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往十万大山深入了,里头肯定更可怕!
王七麟和徐大走山顶,谢蛤蟆带其他人先找地方避雨,然后再顺着山路去找那山寨,反正他已经记住了山寨方位。
这样王七麟抱起八喵、徐大扛起九六放出山公幽浮,然后山公幽浮又背上了他,他们一起向山上爬去。
阴云笼罩,越来越黑,雨势也越来越大。
山石很快滑溜起来,王七麟便改成御剑飞行,率先爬上了山。
雨水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打起了水泡子,声音很响亮,更有雷声滚滚而来。
徐大趴在山公幽浮背上大声问道:“七爷,你说山寨不是隔着这里挺远的吗?这明明不远呀!”
王七麟吃惊的看向西南山腰,那里是一座更高的山峰,瓢泼大雨之下,山腰上有几十座竹楼在若隐若现。
而东南方向山顶上的寨子则迷迷糊糊不可见了,雨势太大太猛,寨子本来就有灰黑雾气笼罩,这样他们很难看清远处山顶的情况。
徐大看他眉头皱起便抽出了偃月刀,他问道:“怎么了?有鬼?”
王七麟指着东南方向说道:“之前我和道爷他们是看到那边有一座寨子,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寨子,这寨子出现的很怪呀。”
说着他又指向西南山腰。
徐大说道:“那怎么整?雨有点大了,咱们要不然先就近去找个寨子避避雨?反正它们应该都有问题。”
王七麟点点头道:“好,先去这边的山寨。”
山公幽浮拔腿慢走,山上没有路很不好走,它虽然能踏乱石如履平地,可现在有大雨落下,导致山石滑溜,它跑的并不快。
两人赶到山寨前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毕竟七月下旬,马上就要进入八月,山中或许气候湿热,可是下雨后还是挺冷的。
大雨之下,山峰挺立如同镇天神将,以伟岸的身躯沉默的忍受着雨打风吹。
山上怪石嶙峋,地无三尺平,并不适合建村定居,但在山腰上总算有一些还算平坦的空地,当地人便见缝插针建起了竹楼。
楼房数量不多,只有寥寥三四十座。
这就是一个村子了。
蜀郡群山里头的村子也是这样,多数很小,像连山峒那样的大村子是很罕见的。
王七麟快步走上去喊道:“行脚商人经过,是否有好心人容我们在这里避避雨?”
小村很安静。
阴云越加浓重了,雨水铺天盖地拍下来,将天地之间变得黑暗下来。
徐大忍不住骂了一句:“猿爷今天早上没刷牙,大爷看见了,他那张臭嘴真不该乱说话,结果一说话就是反话,还好好的天气呢,狗屁!”
黑暗的阴云,黑暗的天,黑暗的村子,黑暗的竹楼。
王七麟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搭腔。
他凝视村子,心里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座死掉的村子。
或者说,他看到了一座村子的尸首。
两人已经进入村子,村口道路上栽种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描绘有图案。
见此徐大一喜,说道:“七爷,这是不是仡僚猖说的那种会热情款待咱们的村子?不对,大爷感觉这石头上不是画了图,而是写了字,这是两个字吗?”
王七麟仔细辨认,但他麻辣隔壁的,他压根不认识!
村子明显不对劲。
他对徐大使了个眼色,道:“去头上屋子看看,情况不妙立马跑路!”
徐大扔给山公幽浮一枚银铢,说道:“做好跑路……”
接到银铢、听到‘跑路’俩字,山公幽浮甩开大脚丫子跑了!
徐大气的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靠嫩娘!大爷话还没有说完!”
王七麟哈哈笑道:“你这山公真是胆小怕死,话说它往后跑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可是来的时候走的怎么那么慢?”
徐大愣了愣,再次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上去。
王七麟冒雨走向最近的一座竹楼。
走近之后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竹楼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荡,发出连绵不断的嗡嗡声。
王七麟抽出妖刀准备挑开门,一个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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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山路往里数的第四个竹楼门口出现了一个驼背的老汉。
老汉拄着一根拐棍探头看他,头上包汗巾、身上穿黑袍,看打扮是山里人。
王七麟说道:“回禀老丈,在下是个行脚商人,今天这雨来的太急……”
“进来避避雨、换身干衣裳吧。”老汉没等他说完话便开口邀请了两人。
王七麟和徐大急忙跑了过去。
老汉进屋,他在进屋之前回头看了眼第一座房屋,嗡嗡声已经微不可查。
但是却恍若还响彻在耳畔!
那屋子里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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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屋子里聚集着四个人和两头驴,墙角堆着木箱子竹筐子,屋子中间有火塘,火塘上火焰熊熊,旁边挂着衣服。
王七麟进去后向四人抱拳说话:“在下杨过,途经贵宝地,突遇大雨,湿了全身,感谢老丈仗义援手大开方便之门!”
徐大进门也抱拳,他正要说话结果先哆嗦了一下,道:“真他娘冷!哦,在下王六郎,俺也很感谢。”
老汉笑道:“二位朋友过来坐,都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好谢的?这并不是老汉的家,老汉四人和你们一样,也是突然遇到大雨进来避雨的。”
一个白脸汉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现在这时节天开始冷啦,你们被这样的大雨给淋湿了,一定很冷吧?进来一起烤烤火、烤烤衣裳。”
“是呀,这天气,嘿嘿,忒冷!”旁边又有人笑着说话,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在专心致志烘烤衣服。
王七麟落落大方的走过去坐下,楼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从他头顶往前方挪移,很快出现在竹楼的台阶上,接着有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台阶尽头。
一股韵味十足的少妇正擦着头发走下来,王七麟和徐大打眼看过去,少妇也恰好看向他们。
双方目光对在了一起。
王七麟看到她只是披了一件纱衣,酥肉半露,便赶紧不好意思的回头。
徐大如饥似渴的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少妇稳不住了,惊呼一声赶紧不好意思的跑上楼去。
白脸汉子也惊呼一声,他站了起来说道:“阿妹,这里来了朋友,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徐大摆摆手说道:“没事兄弟,没收拾好下来也不要紧,咱们萍水相逢,却是天降缘分,俺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与你投缘,咱们上辈子可能是亲兄弟,所以俺和你妹子也是亲兄妹,你让她不要见外。”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脱衣服。
旁边老汉赶紧伸手摁住他手臂,干笑道:“不是吧,后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大愣了愣说道:“烤衣裳呀,你看我们都湿透了。”
那些毒蜂比寻常蜜蜂体型大了数倍,额上生着诡异的复眼,蜂腰细而弯曲,直飞时尾部还向前挺出,露出弯钩状的蜂刺,钩尖滴血般殷红。
蒲棒束成的火把一经点燃就生出滚滚浓烟。小魏挥舞着火把驱赶毒蜂,众人连忙将马匹和走骡收拢起来。
几只鬼面蜂被浓烟一熏,四散飞开,在空中绕着飞出复杂的图形。更多的毒蜂陆续从幽暗的林中飞出,宛如朱红色的流星疾射出来。在它们身后,无数毒蜂聚集成一片暗红色的潮水,嗡嗡作响地从森林深处漫出。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片蜂潮数量不下万计,两支商队三十余人,四十余匹骡马,仅靠十几根蒲棒艾蒿结成的火把,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即使武二郎那样的身手,也未必能挡住这上万只毒蜂无孔不入的攻击。
那些鬼面蜂似乎十分畏惧蒲棒燃烧的浓烟,它们在弥漫的烟雾外越聚越多,无数复眼同时闪动着妖异的红光,挑起的尾针彷佛无数噬血的尖钩。
忽然一只毒蜂绕过浓烟,疾射在一名护卫颈中。那护卫伸手想拍,手刚举起一半就僵住了,他张开口,却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双目圆睁着合身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接着又有几只毒蜂绕过浓烟,垫倒几匹骡马。那些鬼面蜂毒性惊人,即使云氏商会护卫们带来的军中健马也无法抵抗毒蜂一垫,蜂尾血红的尖钩刺入体内,便即毙命。那些骡马陆续发出短促的嘶呜,栽倒在地。其余的马匹嗅到危险的气息,都不安地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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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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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点燃千目天瞪中的灯芯,这灯芯色泽漆黑,仔细看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扭在一起所成。
其实它们就是黑发。
谢蛤蟆说这是用横死之人的脑后发绞成,因为寻常来说脑后发不见阳光,这又叫阴发,乃是全身上下阴气最重的地方。
听到他的介绍,喷口好奇的问道:“人身上阴气最重的毛是脑后的头发吗?那我一直以来误会了。”
徐大嘿嘿笑道:“大爷也误会了,大爷以为鸟毛最阴呢。”
“你误会个屁,”王七麟嘲笑他,“你个遛鸟侠,你长了个乌鸦,为什么是乌鸦?还不是被阳光晒黑的,这样怎么可能会阴?”
吞口听着他们两人的话懵了,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最阴的毛不应该是鼻毛吗?鼻毛是终年不见阳光的呀!”
徐大和王七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
大家伙一起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们。
王七麟对徐大说道:“徐爷,说点啥?”
徐大说道:“那个,咳咳,许多人以为我们儒家先贤祖师爷孔夫子在《孝经·开宗明义章》中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也,孝之始也’,然后解读为‘我们身上的毛毛、肉肉都是父母给予的,不能轻易损伤和毁弃,这是最基本的孝道’,实际上这是错误解读。”
“孔夫子说这句话是告诉人们,我们的身体是父母给的,要爱护身体,包括毛发、肌肤都要爱护,不能随意伤害它们。”
“他这是告诫老百姓们,别去自残、别去自虐,不要纹身刺青也不要去搞刺激性活动,要好好过日子……”
“阿弥陀佛,这个我们都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沉一纳闷的问道。
徐大讪笑道:“不能吧?你没有文化,能知道这个?”
沉一冷笑道:“阿弥陀佛,你真是后眼看人把人看扁了!喷僧的头发哪里去了?还不是被师傅剃掉了!这话师傅就给喷僧解读过,还有去年过年之前,七爷和黑豆就被剃了头!”
黑豆骄傲的说道:“还是被剃了光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冲天辫,四周还是光的。
王七麟讪笑道:“哎呀你们可真有文化,原来这句话是这么解读呀,我就一直不知道。”
“七爷你连这都不知道?”胖五一满脸失望之色,“我也知道呀。”
“你想想原因很简单,孔夫子一直致力于推动你们人族文明的进步,让老百姓讲文明,这样如果不能剃头发剃胡须,那老百姓吃饭干活怎么办?个个顶着大胡子、拖拉着大辫子?”
王七麟钦佩的点头:“胖仔你懂的真多。”
好歹把话题糊弄过去了!
结果徐大偷偷对他说道:“七爷,大爷以后得隔着你远点,老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你者骚,你看大爷本来挺好挺单纯一个小青年,愣是被你给带歪了。”
王七麟被他的倒打一耙给气歪了鼻子:“徐爷你可真不要脸,那行,你挺好挺单纯,我挺坏挺骚气,那你怎么没把我给带的往好里发展?还不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个骚人!”
徐大琢磨了一下,反驳道:“你懂个屁,老话说的好,由纯入骚易,由骚入纯难!自古以来由单纯变骚气最容易,变得骚气以后再变得单纯,那就很难了——总之全怪你。”
要不是考虑到两人感情很深,王七麟这会已经想要捶死他了!
他最后无奈的扭头,说道:“行行行,你真的行,只要不谈正事那你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千目天瞪逐渐飞升,一只只眼皮在气流带动下张开,露出一颗颗黑洞洞的眼睛,往外散发出绿油油的光。
谢蛤蟆介绍道:“这灯真是邪,它燃烧所用油脂你们知道是什么油吗?”
“人油!”这点大家都能猜到。
谢蛤蟆低声道:“不是普通的人油——算了,这些罪大恶极的东西,你们不听也罢。”
王七麟仰头看。
千目天瞪果然厉害,这东西里面藏着个不知道是怨鬼还是冤魂的东西,大白天的阳光炽烈,它却能钻出来,从灯笼中冒出,狰狞着面容、扭曲着躯体往外钻。
但无论如何也钻不出来。
于是它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嚎叫。
或者只是在他们听来是无声,另有其他法子可以听到声音。
杨山是寻常人,不光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到被困在灯笼里痛苦挣扎的怨鬼。
他阴沉着脸说道:“大人耐心等候一下吧,这灯笼飞起后九黎峒才会有人来,估计他们所在的山寨隔着我们这里很远,起码得半夜才能到。”
王七麟问道:“上次他们来到你们村子,就是带走了蒋吉福的妻子?”
提到这个话题杨山顿时萎靡,他显然回忆起了一段恐怖往事,提到九黎峒的愤恨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恐惧感。
徐大冷笑道:“真没种,你家里人都让人家给剥皮抽骨了,现在你对付起他们来,还感到犹豫?”
杨山争辩道:“草民这不是犹豫,草民跟诸位大人不一样……”
“你们的血亲不光被剥皮抽骨,还被烤走了人油,特别是妇女,它们尸首受到了你绝不愿意知道的凌辱!”谢蛤蟆淡淡的说道。
杨山能想象到女人所受到的凌辱,他眼珠子立马变成了红眼泡子:“他们来了四个人,带着个拳头那么大的藤蔓干球,可是这球放入水里后却能逐渐的变大。”
“然后他们将蒋吉福妻子给塞了进去,放到火上烤了起来,那太吓人了!蒋吉福被吓晕了过去,草民想给她求情来着,可是可是……”
他咬咬牙说出实情:“诸位大人见笑了,草民随后也被吓晕了,所以最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草民不知道,只知道醒来后他们离开了,留下了这个新的天灯和一堆灰烬!”
“草民和蒋吉福收拾了那些灰烬,然后从中发现了一个金牙和一只金戒指,那都是蒋氏的东西,所以我们才知道,这灰烬就是蒋氏的骨灰骨渣呀!”
听到这里王七麟等人就明白了,谢蛤蟆之前说的一点没问题,九黎峒在收集怨魂,他们以火牛蔓制作了一个阴器,进而去残酷的制作千阴锁。
谢蛤蟆又给他们讲解千阴锁,说这东西是很厉害的法宝,类似上古传说的诛仙阵,它是一个千阴大阵,将人困于其中后能让人面目全非、性情大变,进而被锁在其中,永世沉沦!
但具体这大阵是怎么布置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他只是当年听说过这种事,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
谢蛤蟆感叹道:“咱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没有炼出这千阴锁,否则可就麻烦了。”
“很可怕吗?”王七麟问道。
谢蛤蟆谨慎的说道:“无量天尊,老道行走江湖,关于千阴锁的传闻只听过两次,这两次都被人给破了!”
一行人笑了起来,原来这阵是个垃圾!
“破阵两个人,一个叫孙禅师,他曾经在西域传道遭遇千阴锁,以一己之力大破此阵,进而扬名西域。”谢蛤蟆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与沉一有些关系,是无风长老!当时无风长老修成了罗汉金身,本来是要去找——找我道家一位师兄论道,结果碰到有人以千阴锁肆虐东海之滨。”
“无风长老大怒之下以不破金身入阵,虽然破了这大阵,却也金身碎裂不得不回归山门休养。”
听着他的话沉一骄傲的光头发光,他可惜没有尾巴,否则一定要摇尾巴了: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阿弥陀佛,喷僧师傅老厉害了——等等,牛鼻子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前年的事吗?喷僧的师傅是前年秋天才修成金身罗汉!”
谢蛤蟆扫了他一眼说道:“无量天尊,你懂个屁!他那是重铸了金身,实际上在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他便修出了罗汉金身!”
“不过他修出金身后未能扬名天下,刚准备去我道门耍威风,结果半路遇到了千阴锁大阵,金身破碎,只好又跑回山门重铸金身了!”
沉一恍然的摸了摸光头:“阿弥陀佛,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喷僧有时候问老和尚在做什么,老和尚就说他在缝缝补补,喷僧当时还以为他接了山下浆洗衣裳缝补被褥的活呢!”
“你可真是个傻子,真是一点不懂人情世故,”徐大嘲笑他,“你师傅那么牛逼的一个人,他能干浆洗衣裳缝补被褥的活?”
沉一鄙夷的说道:“你却只是个喷子,真是一点不懂我师傅,你以为他没干过这些活吗?那些年我们没钱了化缘又化不到,我师傅啥活都干,他还带喷僧去卖艺耍过大胸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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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碎大石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你们也玩?还有人看?”白猿公鄙视他们,“猿爷我当年横行江湖,玩的都是吞剑的把戏!”
沉一轻蔑的看着他说道:“你懂个屁!喷僧是用脑袋碎大石!”
“那还叫胸口碎大石?”吞口问道。
“是大胸碎大石,”沉一忧伤的说道:“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喷僧有个艺名,叫大胸。”
本来沉浸在对千阴锁忌惮之中的众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巫巫笑的很羡慕。
王七麟却是疑惑:“你师傅怎么会给你起这样的艺名?”
沉一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用其他名字表演全身碎大石没有用,阿弥陀佛他奶奶,后来换成大胸碎大石的表演名称,一下子就人满为患!”
王七麟说道:“那你们这不是标题党吗?这不是欺诈消费者吗?”
一群人满脸懵逼。
王七麟解释道:“就是你们在骗人呀……”
“那骗人了?”沉一争辩,“喷僧就叫大胸啊,也是喷僧在碎大石啊!”
王七麟说道:“可是看你们表演的人不会听你们解释的……”
“他们打不过我们师徒俩。”沉一笑了起来。
“他们可以不给钱!”
“啥?我师傅是整了个塞外大帐篷在里面表演呢,得掏钱买票进入!”
王七麟服了:“无风长老可真会整活!”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村子里头开始厉兵秣马。
连山峒不如九黎峒和大黑峒厉害,可是终究是一个有着上千户人家的大村。
对于山村来说,这已经是超级大村了,这也是他们能屹立至今没被抢掠的原因。
山里人彪悍,千户人家千户兵,男人都是猎手都是战士。
夜晚,天公作美,阴云遍布。
杨山抬头看着天色喃喃道:“会下雨吗?该下雨了,今年天气很古怪,山里头挺多雨水,可我们村子周边却没有降雨!”
说到这里他又勃然大怒:“肯定是九黎峒作怪!王大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养旱魃?”
王七麟说道:“等咱们干掉他们后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山重重点头,像是给他们下保证书又像是在给自己增加信心,喃喃道:“一定要攻破九黎峒!一定要让这些穷凶极恶的罪魁祸首伏诛!”
他正在念叨,山中有虎啸声响起:“嗷呜!”
虎啸山林,威猛霸道。
村里的狗子立马夹紧了尾巴。
八喵却傲然挺立在一块巨石上,它仰头抖尾,有火光从旁边照耀,巨石上出现一个庞大的阴影:一头猛虎在仰头抖尾!
九黎峒人的表现很彪悍,他们是骑着猛虎来的。
来的人不多,一共两个,胯下则是两头猛虎。
当前一头斑斓猛虎冲到了山脚下后再度咆哮,杨山脸上堆笑走下去。
虎上满脸刺青的汉子冷冷的说道:“杨村长,又有人要处理了?”
杨山冷笑道:“这次要处理的可不是一个,而是一批!所以你们就来了两个人吗?上次还是四个人呢?”
那汉子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王七麟注意到这个细节,就对辰微月和白猿公点了点头。
他们俩一个擅长夜战一个擅长山林战,最适合去偷袭。
大汉阴沉着脸说道:“处理一批人?怎么回事?你们抓了一批过往行脚商人?”
杨山摇头道:“山里头的规矩,不伤行商,我们连山峒最守规矩,怎么可能抓过往的行脚商人?”
“我们是抓了一伙朝廷来的官员,他们自称是听天监的人,行为很乖张,于是被老头子用迷药给一起迷倒了,老头子听说九黎峒尊贵的峒主们正要对付听天监,所以就放飞了你们留下的天灯……”
大汉面色顿时大喜,下意识的回头并且要开口说话。
他的同伴抢先开口:“你从哪里知道我们的峒主要对付听天监?另外,以往你们汉人都把我们的灯叫做孔明灯,这次怎么叫做……”
“剑出!开干!”
金翅鸟御剑出现在大汉跟前,剑尖闪过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他胸口!
大汉有修为但不是顶尖高手,而如今能挡住王七麟偷袭这第一剑的必须得是顶尖高手,普通高手可不够看!
开门剑瞬间凿在他胸膛上,他惨叫一声被轰的从老虎身上倒飞出去,老虎吓得一激灵,耳朵变成飞机耳,顾不上耍威风夹着尾巴就跑!
空气门打开,其他五把剑飞出。
王七麟有信心一招之下将这大汉给捅死——将开门剑换成听雷神剑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小阿修罗御剑首当其冲,对着旁边大汉劈出,大汉反应过来,挥手抽出一把短斧一把快刀对左右乱劈。
空中顿时全是刀光斧影!
他脸上的刺青则浮动起来,有恶鬼从中钻出,仰头向着月光发出凄厉怨毒的嚎叫。
一道金光落下,徐大厉声道:“七爷收剑,让大爷去会会他!”
后头山林里轰鸣声再起,辰微月落入其中挥拳劈出,一道长拳砸出长龙出海般的威风,两边十几棵树木倒卷飞起,草叶木屑四处溅射,打的一个汉子从老虎背上跳下往外跑。
还有一个汉子一拍胯下猛虎的脑袋从旁边跑出,猛虎那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里灵活的跳跃,一把长剑从前头划破夜色刺出:“哪里走!”
大汉知道情况不妙,他没有硬扛而是借树木掩护驾虎转向,发挥猛虎能在山林中如履平地的优势想跑。
结果剑光闪耀,旁边那人一路追踪,矫健的身躯在山石上、树木上飞窜,猛虎不管是加速还是拐弯都甩不掉他!
见此大汉心里一沉:他们被高手埋伏了!
第一个被开门剑劈落大汉的胯下猛虎想要跑路,它见没人注意自己,缩着脑袋、收拢耳朵离开山路悄悄地跑。
然后一只黑漆漆的小猫咪出现在它面前。
小猫咪站起来,前爪拉开就是个拳架。
猛虎愣了愣,果断越过小猫咪继续跑路:它心里深感遗憾,如果不是当前形势紧急,它一定停下脚步吃个零食,特别是这个零食还会摆架势,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而且这个零食很懂事,主动送到它嘴边……
它还在遗憾,然后后腿剧痛!
剧痛之下,后腿再不能发力,于是奔跑中的猛虎就跟爆了胎的快车一样,踉跄着撞向旁边。
它痛苦的回头看,后腿那粗大到堪比门柱的腿骨弯曲了……
王七麟站在山上遥望这一幕,忍不住想到了梦里看到的一个情景:有一个叫大众的汽车去做测试,然后A柱就弯成了这个B样。
猛虎甩了甩后腿,坚强的用三条腿撑着身躯继续跑路,跑着跑着后腿再度剧痛!
它另一条后腿也断了!
它痛苦的咆哮着回头,看到零食再度出现,摇晃着尾巴不怀好意的对着它拉开架势:在下盯裆猫……
在猛虎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零食跳起来挥爪在它裆下挠了一把!
那一夜,虎啸声格外的阴柔。
四个人都不算什么高手,连人带老虎被抓了上来。
马明上去给他们搜身,从一个盒子里搜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绿色藤蔓球。
王七麟拿到球,感觉入手冰冷,像是握着个冰块。
另外这球也很沉,比铁球石球还要沉重。
谢蛤蟆看后点点头道:“无量天尊,就是这东西!”
王七麟也对马明等人点点头:“拷问他们,问问他们九黎峒收集怨魂到底想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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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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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杀妻案,两件事都不好办。
第一件杀妻案是杨逍杀妻,可他是个傻子,这点做不了假。
按照大汉律例——王七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判罚!
第二件杀妻案的阿梁倒是正常人,可是他妻子红杏出墙在前,按照山里村落规矩,这是可以浸猪笼或者用其他手段杀死的。
自古以来有皇权不下县的说法,治理村子都靠族老族长村长这些人,族规对村里百姓来说比国家律法还要有威信!
而且阿梁又说,他没有杀他妻子,他只是将他妻子交给九黎峒处理了。
王七麟琢磨起来。
事情不好办。
于是他就不办了……
他只是观风卫卫首,又不是本地父母官,他实际上没有权力去判罚当地的案件,只能把案情和犯人带走交给主管本地刑律的官员。
反而他若是出乎正义感或者其他想法将两件案子给判罚出结果,这才是犯了官场大忌。
王七麟就对杨山说道:“他们两个本官要带走,他们两个所犯下的罪,本官要呈报给本地衙门。”
杨山面色黯然、老脸上皱纹忽然间多了不少。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慢慢的抬起头说道:“王大人,按照本村的族规,他们两人没有犯死罪!”
王七麟说道:“本官知道,本官也没说他们犯下死罪,对不对?本官说的是要把他们带走,交给主管衙门去判罚,到时候他们是无罪释放还是死罪难饶,那本官就不管了!”
阿梁将求饶的目光看向杨山:“族老,救救我,你救救我,你知道我没杀大凤,我只是把大凤交给九黎峒,你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杀她,都是不明真相的人污蔑我!”
杨山说道:“王大人,他没有欺骗您,草民确实可以为他作证……”
“本官已经说过了,本官不会给他们判罚!”王七麟打断他的话重复道,“本官是带走他们交给主管本地刑案的衙门,你们要打官司,得去本地主管衙门!”
阿梁冲他下跪磕头:“王大人,您是父母官,您是青天大老爷,您明鉴,我真没有杀人,我没有犯法,您别让我去衙门,你饶我一命!”
王七麟说道:“首先,你若是没有犯法,那便没有罪,那何谈饶你一命?”
“其次,你怎么会没有罪?本官相信你没有亲手杀死你夫人,可是你将你夫人交给九黎峒的时候,有没有收钱呢?”
说到这话,他轻轻一笑:“你肯定收钱了对么?你收钱将你夫人交给九黎峒,这叫贩卖妇女!你将你夫人交给九黎峒后,看着他们烧死了你夫人却没有救她也没有去报官,这叫帮凶!”
“你肯定是犯了法!”
杨山咬咬牙说道:“王大人,您看这里只有您的人和我的人,您要不然开个价……”
“你这老头侮辱谁呢?”徐大先生气了,上来一把推开他,“你以为什么官都会收黑钱,能用钱买通是不是?”
“瞎你狗眼,我家七爷两袖清风!”
“你这样也是犯罪,贿赂朝廷命官,我们可以把你一起抓走!”
“抓他!”
众人纷纷说话,吞口扯着嗓子喊的尤其响亮。
他现在每天练《神犬啸天功》,而练这功夫需要吊嗓,所以他嗓门很亮。
‘廖玉春’摇头说话:“你们人呀,真是复杂!”
王七麟看着他问道:“你没有杀过人?没有做过孽?”
‘廖玉春’笑道:“我光明磊落,你们可以随便去调查。”
杨山在门外已经听到真相,他看着‘廖玉春’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有气:
“王大人,你们听天监可是要查处各地妖魔鬼怪的,他就是个妖怪!他侵占了廖玉春尸身,你们要抓他,要给他判刑!”
王七麟吊着眉头看他:“诡案由我听天监来断,怎么断案本官清楚,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你在教本官做事?”
杨山缩了缩脖子:“不、不敢。”
王七麟看向‘廖玉春’,‘廖玉春’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慵懒、轻松、目空一切,还真是猫的表情。
但这只是他的表情,他轻轻张开了双手,眼睛中的瞳孔逐渐收缩竖起。
大战在即。
杨山的话点醒了他,让他开始忌惮起来。
王七麟说道:“既然你没有做过妖,只是为了安慰廖蒙氏而占据了廖玉春的尸身,那我听天监不去追究你责任了,你无责。”
‘廖玉春’一怔,表情有些诧异。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你干什么?”
‘廖玉春’在他说出‘不过’的时候忽然亮出爪子摆了个架势。
跟八喵拉开拳架的样子很像!
那气质、那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廖玉春’警惕的说道:“应该是我问你干什么!你刚才说那番话是麻痹我对不对?”
王七麟翻白眼:“对付一个你,本官还用麻痹你?”
他一声剑出,六把飞剑冲霄而起。
“本官要说的是,不过你最好还是带着廖蒙氏离开村子吧,你的情况很快就会传遍村里甚至传到城里去,如果你想平安无事,那就与廖蒙氏进深山生存吧,反正以你的本事,进了深山也能生活下去。”
听完这话,‘廖玉春’有些尴尬的收起了架势:“多谢大人警醒,我刚才以为你话锋一转要对付我。”
“你想多了,”王七麟挥挥手:“收队,去吃饭。”
杨逍听到这话面色一喜,然后不甘的问杨山:“今晚真没有酱猪肘子?那四喜丸子呢?结婚时候我也没有吃到四喜丸子呀。”
杨山绝望的吼道:“没有!都没有!你这个傻子,你要吃牢饭啦!”
杨逍问道:“牢饭?牢饭里头有没有酱猪肘子?”
“有你个腿!有酱你的猪脑子!酱你的猪大腿!酱你的猪肘子!”杨山抓狂的咆哮。
杨逍心平气和的对他说:“哦,有酱猪肘子就行,谁的都行。”
王七麟挺可怜杨山的,杨逍这孩子应该是他养大的,这样的傻孩子养到今天一个壮汉子可不容易。
他拍拍杨山的肩膀说道:“杨族老不必抓狂,本官会秉公执法,但也不会毫无人情,杨逍的情况,本官会如实告知衙门,衙门会对他有所照顾。”
“至于这位阿梁……”
阿梁眼疾腿快,咣当一下子又跪下了。
王七麟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正常人,你的罪刑不会被轻判。”
阿梁下意识的瘫在了地上,张开嘴嚎咷痛哭。
王七麟说道:“但你可以戴罪立功!”
正在唉声叹气的杨山急忙拉了阿梁一把叫道:“戴罪立功,一定要戴罪立功!”
阿梁焦急的问道:“可是草民怎么去戴罪立功?”
王七麟说道:“你当时将你妻子交给九黎峒的时候,是通过什么手段通知的他们?用同样的手段通知他们。”
一听这话杨山和阿梁脸上的急切之情迅速退去,阿梁惨然的笑了笑,再不说话。
杨山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淡淡的说道:“王大人,阿梁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就让衙门去给他判罪好了。至于帮你们联系九黎峒这种事?这种事我们不能做。”
“你们很怕得罪九黎峒?”徐大问道。
杨山笑了:“从我们这里往西南大约二十里,曾经有个村子叫做满山营,他们村子都是好汉,正直、骁勇,连山匪都不敢去村子抢掠。”
“九黎峒在山里征粮、征税,满山营抗争不给,然后呢?”
“一夜之间,满山大火!后来九黎峒在满山营邀请我们这些村子的族老村长寨主去吃饭,说是吃烤肉!”
“你们猜我们在满山营看见了什么?”
“男女老少,从老到小,全被剥了皮抽了骨头挂在树上烤成了干肉!”
“大人若是做过熏腊肉应当知道,这肉被熏烤之后会变小,可你知道一个胖嘟嘟的婴儿被熏烤之后会变的多小吗?”
杨山脸上再次露出惊悚之色,他比划了一下说道:“就这么小!”
王七麟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沉一怒道:“阿弥陀佛,咱们之前几次对九黎峒出手,还是太轻了!”
王七麟说道:“没关系,后面还有的是交手机会,到时候咱们把九黎峒给办了就行!”
杨山叹气道:“草民猜测不错,你们果然要对付九黎峒,别怪草民狗眼看人低,诸位大人,要对付九黎峒的可不只是你们几个人,自古以来多少家朝廷要对付他们?本朝为了对付九黎峒付出多少人命你们清楚吗?”
“但他们都对付不了九黎峒,那你们能行吗?”
他笑着摇摇头:“你们不行!”
王七麟淡淡的说道:“我们行不行,得去做做看!”
杨山说道:“行吧,那草民祝诸位大人马到成功!既然诸位大人要对付九黎峒,那草民便不哀求大人开恩饶过我这傻侄子和我这族人了,不过草民也更是不便招待你们吃饭了!”
既然观风卫要对付九黎峒,那连山峒肯定是与观风卫关系越疏远越好,最好是有仇。
这样观风卫抓他们人送去衙门判罪一事反而对寨子来说成了好事。
出了这档子事,九黎峒起码不会怀疑他们暗通观风卫。
王七麟说道:“本官此次来你们村子还有一件事,你们村里有个车把式姓刘,他会唱戏,你知道吧?”
杨山点点头道:“哦,老刘头嘛,草民自然知道,但他已经死啦。”
“他家在哪里?”王七麟问道。
杨山笑道:“草民可能刚才没有说清楚,老刘头已经死了,死了好几年了,好像是五六年了。”
“他日子过得贫苦,最后用驴车换了一副薄棺材随便找了个地方下葬,恐怕现在骨头都烂光了……”
“他住在哪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王七麟问道。
杨山客气的说道:“这个草民就不清楚了,大人们若是有兴趣,那不妨自己去打听一下。”
王七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害怕九黎峒,是因为他们残暴无情,那你就不害怕本官也残暴无情吗?”
杨山坦然一笑,说道:“老头子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多啊,自认这双老眼还没有昏花,不至于看人看走眼的太过分。”
“草民看王大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残暴无情,所以草民敬畏您却不恐惧您。”
王七麟说道:“那你看的还挺准,本官确实不会出手伤害你们村里人,可是本官可以去给九黎峒留下一句话,告诉他们你们寨子是我观风卫罩着的,他们若敢……”
“王大人您随草民来,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您们歇息一夜,明日草民就带您去老刘头的旧屋。不过你们要想找他留下的东西,那去他旧屋也没用,他剩下的东西都是破烂儿,当时村里嫌晦气,就全给他烧去了地下。”
杨山立马恭谨有加。
“而且现在除了个屋子,他的旧屋什么都没了,有村里人占了用来养老人,现在那屋子里被老人给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很埋汰,你们去了也找不到什么。”
王七麟心里失望,脸上不动声色:“你带我们去就行了,别的不用管,这样对你们村子更好,对吧?”
杨山冲他拱手施礼。
村里临时能整治出什么好饭好菜?
无非是杀鸡做了个白斩鸡,将平日里省下的腊肉用蒜苗炒了炒,其他的杂七杂八都是山野菜,其中竹笋众多,腌酸竹笋、炒竹笋、凉拌竹笋,还有一些菌菇之流,倒也算别有风味。
另外还有竹筒饭,王七麟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当地的竹筒饭是用竹叶包裹蒸熟的,米饭有股淡淡的竹叶清香。
再就是酒水也不错,正经竹叶青,倒出来的酒水是竹青色的,略有浑浊,味道不算冲,口感还不错。
王七麟随便对付了两口,吃饱喝足后他们就让杨山带着去了老刘头生前居住的老屋。
吃饭时候杨山给他们介绍过了,老刘头是二十余年前来到村里的。
他起初是投奔亲戚而来,身上带着不少钱。
结果他那亲戚人很不行,看他带着一笔钱,竟然找机会偷了钱拖家带口的溜走了……
老刘头住的老屋就是他那亲戚留下的,还好他很能吃苦耐劳,便接了亲戚的活在村里开采起石头:
就像来时王七麟看到的那样,连山峒的山石开采相对容易,这是村里许多人家的生计,他们开采石头然后敲打磨碎,优质石头送去给石匠做玩意儿,普通石头则做成固定样式卖出去给人盖房子或者修桥铺路。
老刘头靠着打磨石头攒了一些钱,然后买了驴和车给村里运货。
他多少年来沉默寡言、孤苦无依,最终几年前的某一天,村里人发现他好几天没出现了,又听见他家驴饿的惨叫,杨山亲自带人去打开门后看到他已经死掉了……
说到这里杨山忍不住摇头:“所以人这一辈子为啥要娶媳妇生娃娃?还不是老了有个依仗?你说不找媳妇孤苦一辈子,年轻时候还行,日子过的潇洒,上了年纪呢?”
徐大听不下去了:“族老你说话就说话、感慨就感慨,可你冲着大爷是几个意思?大爷没娶媳妇不假,可是这又不意味着大爷一辈子孤苦无依……”
“对,二喷子,以后咱俩一起过日子。”沉一说道,“喷僧不嫌弃你脚臭!”
徐大狂翻白眼珠子:“大爷爷谢谢您嗷!谢谢您八辈祖宗嗷!”
沉一笑道:“阿弥陀佛,不用谢,好兄弟,一辈子!”
山上的宅子都不大,居住面积堪忧,许多都没有院子,因为山上没那么多平整地,再说院子对于山里住户也没什么用处。
老刘头旧屋可真是够旧,墙壁风吹日晒后风化的厉害,月光照耀下坑坑洼洼,好像老人的脸。
房屋没了门,只是横了块木板象征性的挡了一下,一行人靠近后还没有进院子便有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
王七麟不悦的问道:“徐爷,你脱鞋了?”
徐大捏着鼻子叫道:“滚蛋,这不是大爷脚臭味!吞口,是不是你打哈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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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口勃然大怒:“徐爷,你这话几个意思?侮辱人呢!”
徐大解释道:“大爷可不是侮辱你,最近你练《神犬啸天功》练的有点走火入魔,大爷听说你一举一动跟狗一样了?而且还跟狗一样吃屎了?”
吞口气的呲牙咧嘴:“这不是污蔑么?我都解释过多少次,我不是跟狗的举止一样,我是模仿狗的一举一动!还有我吃的不是屎,是酱油放多了的炒鸡蛋!我当时学着狗吃食罢了——我这不也为了功夫有所精进吗!”
杨山赔笑道:“诸位大人莫要争执,这不是你们身上的臭味,是、是这屋子里传出来的,唉,这屋子现在住了几户老人,老人们行动不便,就把屎尿泼在院子里,所以味道很大!”
“为什么会住老人?”王七麟皱眉问道,“他们都是孤寡老人?没有妻儿子女?”
“有,孩子不太孝顺,不大管他们,起初是一户人家把爹娘送来,然后其他人家也学着这么干了。”杨山说的满脸无奈。
徐大一下子来劲了,他问道:“这就是娶妻生子的结果?嗯?好不容易养大孩子、好不容易给孩子娶上媳妇,然后被孩子撵出家门扔到个寒窑里头?嗯?”
杨山无言以对,只能连连作揖:大爷你可摇了我吧。
王七麟皱眉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秘呢?比如说,被送来的老人是不是养了孩子后,对孩子很不好?所以孩子长大后就不管他们了?”
杨山嗫嚅道:“那、那倒也没有,爹娘怎么能拿着孩子不好?就是这孩子确实,孩子,唉,不孝顺!”
听到这话王七麟就不乐意了,说道:“当今圣上以孝治国,你们这村里却发生这种老无所依的事,这是什么?这是民风不正啊!”
自古以来,乡村对民风口碑极为看重,所以才有民风淳朴这种词。
王七麟这么一说杨山脸上挂不住了,说道:“大人,俗话说这林子大了什么鸟它都有,对吧?一样米养百样人,对吧?”
“我们连山峒这么大、人这么多,这绝大多数孩子还是孝顺的,就是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不孝顺,这有啥办法?”
越说他越是郁闷,索性开始倒苦水:“这些个人家的孩子吧,都是混不吝,一个个财迷、守财奴,只认钱不认亲。草民和其他大辈人都责骂过他们,可是没用,养爹娘还得靠他们自己,他们被责骂后当面可以把老人接回去,但接回去以后呢?”
他连连摇头:“他们在家里怎么对老人,咱也不知道,咱就是知道了能怎么样?十二个时辰一直去盯着?”
王七麟淡淡的说道:“多简单的一件事,你就处理不了?你作为本地族老,难道不知道想个法子去收拾一下这些不孝子?”
杨山叫道:“收拾他们倒是容易,可是让他们去孝顺爹娘就难了!这种事跟牛不喝水强按头还不一样,你即使逼着他们把老人接回去,他们也不会去孝顺老人呀!”
王七麟哼笑一声:“所以本官才说,你作为个族老,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叫苦?就这点本事?”
他抬头看向老旧的石屋,沉吟了几声后冲谢蛤蟆招了招手:“道爷你来,杨族老你也过来,本官与你们说一件事,你们给我好好配合,收拾这些不孝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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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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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沙翻飞,鲜血四溅!
两人以快打快,一个交锋就是十几招!
王七麟胸膛挨了十几拳,身上肌肤迸溅,形如碎石,最终扛不住灌入身躯的巨力被打得后退不止。
黎贪山狼浑身鲜血淋漓,五把飞剑在他身上横冲直撞,小阿修罗狞笑、夜叉恶鬼冷酷,一个彪悍一个强硬,这两把剑是无坚不摧的!
歌声奏乐、香神出味,一个是靡靡之音消弭斗志,一个是异香异气迷人心智。
黎贪山狼有一瞬间的失神,接着身下劲风突起!
他反应极快一脚踢出,刚飞起的听雷神剑被他一脚踢中给踢的飞起。
“轰隆隆!”
滚雷声中,听雷神剑神威再现,黎贪山狼反应虽快可终究遇袭!
避开了裆下要害,但他半个脚板被炸的血肉翻飞、脚趾断裂。
他并不在意这点伤害,而是冲王七麟狞笑并兴奋大叫:“老天垂怜,真的是你!”
一道虿雾喷面而来!
黎贪山勇身影瞬间后退十几步,可六把飞剑等在他身后,等于是他自己往剑上撞。
带着硬毛的皮肉掉落,他毫不在意挥手捶向王七麟。
一道骨锤凭空而现,出现之后瞬间变大数十倍,王七麟正在追击他,等于是主动上门被捶。
咣当巨响中,王七麟身影往后退。
浓密的虿雾之中寒光一闪而逝,妖刀贴着骨锤飞射在他胸前。
黎贪山狼狂笑,妖刀刺入他那夸张的好像在胸口塞了俩屁股蛋子一样的胸肌,随即硬生生被肌肉给夹住了!
背上肌肉夹住了五把飞剑、胸口肌肉夹住妖刀,他受伤很重但并不在意,而是奋力捶了一记骨锤嚣张大笑道:“你武器尽在我身躯,看你怎么办!”
嚣张!
彪猛!
悍不畏死!
王七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那把刀有毒!”
黎贪山狼的笑容凝滞了。
王七麟没给妖刀抹毒,可是刚才妖刀是穿破虿雾刺进他胸膛的,刀上难免沾染毒素。
黎贪山狼一震胸膛,妖刀倒窜,伤口青黑迅速肿胀腐烂。
虿雾之毒,毒性奇强!
王七麟伸手御气,妖刀唰的一声倒飞回到他手中:“你死定了!”
黎贪山狼狞笑:“区区毒物老子会怕?老子会走路的时候就去杀大黑峒的崽子,这辈子不知道中了多少毒,老子百毒不侵!”
王七麟运气平息翻涌震荡的真元,冷静的说道:“你死定了!”
黎贪山狼跺脚飞起挥锤子砸下。
王七麟抢先一脚跺地又是泥沙翻飞接着他人影消失。
“胆小鬼!滚出来!”黎贪山狼挥锤劈落,泥沙暴起、后面河流中水浪轰鸣!
五把飞剑在他背后翻转,就像是五把改锥。
黎贪山狼甩身,爆鸣声再起,听雷神剑正面袭来,直冲他面容。
他仰天狂啸,浑身上下真气贲射,五把飞剑被硬生生给顶了出去,正面劈出的听雷神剑也是踉跄一歪在狂野如飓风的真气冲击下而侧滑出去。
王七麟继续捏剑诀御使七把飞剑再上!
飞剑或快或猛或狠——
金翅鸟御开门剑其疾如风!
夜叉御惊门剑其徐如林!
阿修罗御死门剑侵略如火!
还有大蟒神御景门剑而不动如山!
八部天龙剑阵展开,越是施展威力越是强大,黎贪山狼表现虽然凶残蛮横,可是逐渐落入下风——他被剑阵围困住了,八门剑锋利,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眼看自己要被缠死在剑阵中,黎贪山狼凶性大发,索性忍受七把剑的攻击不再还击而是扭头冲王七麟扑去,口中大叫:“奸邪小人,我要撕碎你!”
七把剑先后轰在他身上,他全身鲜血淋漓,伤口破残恐怖,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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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浑然不惧,看到他冲自己扑来,他也往前冲,怒目运气,以最快速度施展太阴断魂刀!
看着他正面而来,黎贪山狼狞笑,全身一震忽然射了……
全身开射!
他浑身钢针铁刺一样的硬毛化作群蜂包裹向王七麟!
王七麟浑身顿时变为刺猬,这些硬毛着实锋利,而且过于细小,竟然攻破了太岳不摧神功插进他皮肤里。
但太阴断魂刀也刺入了黎贪山狼左胸伤口——先前妖刀便已经刺伤他,并且带虿毒腐蚀了他胸部肌肤,如今伤口腐化,妖刀刺入更深!
黎贪山狼也是凶悍,刀尖刺入,他立马挥爪握住刀刃往外撕扯!
‘嗤啦’一声响,妖刀从他胸口往外掠,挒开老大一条伤口。
猩红鲜血如泉水般往外喷涌。
却避开了心脏要害。
而他另一只爪子同时伸出一把抱住了王七麟将他搂紧了怀里,张开嘴巴向他脖子探头咬下!
你在我怀里了,你的刀被我推开了,我看你还怎么反抗!
王七麟仰头冲他俯下的嘴巴吐了一口气……
十咦从他嘴里探头,一股浓郁虿雾涌入了黎贪山狼之嘴!
黎贪山狼身躯再震,他这时候才知道,刚才的虿雾并非是王七麟使用了什么暗器,而是对方能口吐虿雾!
失误了!
王七麟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摁在他胸口,死死的摁住他胸口,一把飞剑被他钉进了黎贪山狼左胸重伤血肉中。
直没入柄!
黎贪山狼低头咬下,他奋力扭动剑柄。
顿时,他那獠牙遍布的大嘴里快速涌出血沫子,漆黑发臭的血沫子。
王七麟一脚将他踢开,他踉跄着往后退,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随着他喘息有更多血沫子冒出,从他嘴里鼻子里、从他七窍之中冒出。
他的大嘴奋力张开发出‘荷荷’的声音,指着王七麟得意的笑:“你,也得死!”
“不是毛,是钦原蜂尾上针!”
王七麟低头看身躯。
他的情况也很惨,浑身插着不知道多少的短毛——也就是钦原蜂尾上针,整个人变成了刺猬。
然后就在黎贪山狼得意的目光中,这些尾上针忽然一起消失了。
黎贪山狼心头巨震,眼睛睁大猛的一口黑血喷出!
这口血也包含了他最后一口气,气息泄掉,他再无力坐住而是瘫软在地。
于是他的眼睛正好看向天空。
东方有一抹鱼肚白出现。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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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去他身上抽出飞剑,一捏剑诀所有的剑飞回他背后剑鞘。
接下来就剩下处理掉黎贪山狼的尸体。
然后目标达成:
他是故意引诱黎贪寨来追杀自己的,先前在刘寿宫外听到黎贪山狼一伙人的讨论后,他便知道自己一方与九黎峒之间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而自己一方确实需要进山去查一些事,这样黎贪山狼一伙人就是祸害。
于是先前他逃跑途中便喊出了自己名字,他这么做是故布疑阵,并不能成为祯王对付观风卫的证据,反而可以引诱黎贪寨的人来追杀他:
黎贪寨方面恨死了他,所以自己逃跑的时候喊出‘王七麟’这三个字,足以刺激黎贪寨方面追杀他。
一切如他预料,黎贪山狼确实没有因此而猜出他的身份,只是想拿他来泻火。
结果,他实力比不上王七麟,最终被分而击破!
不过王七麟赢得也很侥幸,他以为自己没有小看黎贪山狼,其实还是小瞧了对方。
黎贪山狼的修为得是八品境,单纯比修为和武道功夫要比他更强,可惜他有太岳不摧神功和八部天龙剑阵这两套超强功法。
一防一攻,他可以以此越境杀敌!
而且黎贪山狼最为失算的一点跟之前以腥风血蜮刺杀他的人一样,都没想到自己的杀手锏会对他无用。
钦原蜂尾上针是什么他不清楚,不过他知道钦原,这是上古毒鸟!
《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钦原这鸟长得与蜜蜂很像,但个头很大,毒性恐怖,碰到鸟兽则鸟兽死,碰到草木则草木枯。
这些尾上针攻破太岳不摧神功的防御刺入他体内,将大量毒素也传入他血脉。
然后被十咦全给吸收了。
而那些尾上针更惨,直接被造化炉当法宝给吸收了,这会已经放在炉子上炼了起来。
想到造化炉他闭上眼睛去内视一番,发现造化炉已经将前些日子他从美女蛇手中所得到的两件蛇蜕都给炼好了。
两个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蛇蜕变成了两件连体衣裳,薄如蝉翼、通体漆黑。
他不清楚这两件衣裳有什么用,便拿出来甩开看了看。
衣裳倒是宽大,是整体套在身上的,可是他套上后发现这衣裳带帽子,而且还是个连体帽,没有露出脸的地方,形容一下就是这玩意儿很像一个超大号的羽毛球!
他脱掉衣裳挠挠后脑勺露出茫然之色:这玩意儿实在没有用,材质轻薄看起来并没有防御力,他找了块石头用衣裳给包裹住,然后一拳砸上去,石头立马碎裂!
难道这是一件防刺服?或者能防住毒?
他本想缠在手上试试,后来觉得这是自残,是很傻叉的事,于是他看向了黎贪山狼的尸首。
他抖擞衣裳看了看,嘀咕道:“这玩意儿不会是隐身衣吧?如果是隐身衣那可是赚大发了!”
反正造化炉炼出来两件衣服,于是他收起一件将另一件套在了黎贪山狼尸首上。
他想用尸首来试试这衣服有没有防刺或者防毒能力,死人不会说话,是最好的试验品,不会怀疑也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黑衣裳刚套住黎贪山狼的上本身,接着像蛇一样扭动起来,迅速将整个尸体给套住了。
王七麟吓一跳,赶紧往后退。
看起来不算很大的黑衣裳将黎贪山狼那魁梧巨大的尸首全给套了起来,并且像蛇进食一样不断扭动。
就在这扭动之中,黑衣裳样子逐渐变幻,慢慢的变成了黎贪山狼的样子……
黎贪山狼整个出现了!
王七麟实在是傻了——这是什么衣服?
黎贪山狼的样子就像他之前在宴席上见过的一样,形如朱厌,面色通红,不过身上没了硬短毛,而且双眼紧闭,毫无呼吸。
“这算什么事?”王七麟用妖刀去捅了捅崭新的黎贪山狼,忍不住的嘀咕,“难道这衣服吃了什么东西的尸首,就能变换为一具全新的尸首?有复原尸体的功能?”
可是妖刀捅在上面后他发现不对,这还是一件衣服,只是鼓胀起来了,其实轻飘飘的。
于是他吃惊的将尸首样的衣服给挑了起来,发现它后面有一条裂缝。
王七麟琢磨了一下,他挑开缝隙看了看,自己钻入其中——这好像还是一件衣裳!
正好黎贪山狼个头极大,他很轻松钻了进去,随即便感觉衣裳充盈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金灿灿的晨曦和哗啦啦流淌的碧绿水流。
他举起手,看到两只带着铁钩的大爪子!
这一刻他变成了黎贪山狼!
他咳嗽一声,声音却没怎么变化。
但他去河边俯身看河水,他确实变成了黎贪山狼: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躯,衣裳没变,还是先前被飞剑所撕破的那一身衣裳,声音也没变,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王七麟伸手去摸河水。
手中没有感觉。
这样他急忙咧咧嘴、歪歪眼做出一些表情。
面部表情控制没有问题。
他又伸手摸了摸脸,能感觉到是隔着东西在碰自己的脸。
这样他品味了一下,感觉自己现在就是整个人进入了一具皮囊中,这具皮囊的脸还跟他的脸非常契合,而手脚感觉则不太契合。
要脱掉也简单,它就是个皮囊,后面是有缝隙,从中钻出来即可。
所以想让衣服起效,就得需要将皮囊背上的空隙给挡住。
王七麟想到了梦中见到的拉链,可惜现在没有拉链这东西,否则这个皮囊就很完美了。
然后他又想,这皮囊是怎么起效的呢?是吸收了整个尸体才能变身还是说只要吸收一部分血肉就能变身?
还有,它是不是可以反复使用呢?如果可以反复使用,怎么将它从尸体上剥离下来?
他一路往回走一路皱着眉头思索,结果到了城门口的时候有一队卫兵上来将他给堵住了。
领兵的校尉是个络腮胡子大汉,他摁着军刀厉声道:“黎贪山狼,你清晨时候杀我兵将,可知这是何罪?”
王七麟冷冷的说道:“我不知道,这得去问问三世子。”
他表现出来的嚣张与傲慢激怒了兵丁们,大汉悲怆的叫道:“大庭广众下杀朝廷精兵,形如造反……”
“你们也算精兵?”王七麟打断他的话冷笑,“一群蛀虫罢了!”
“还有,你们不必在这里给我扣屎盆子,我有什么罪,你们去找王爷,王爷若要治我的罪,我自然认罪,可你们想治我的罪?那真是做梦!”
他能猜到黎贪山狼此人平日里的霸道作风,所以这会为了避免露出马脚他尽情的往外展示蛮横。
另外他还想给九黎峒拉仇恨,反正杀了兵丁的确实是黎贪山狼,这样还不得赶紧抓住机会给他扣屎盆子、给他拉仇恨?
卫兵们果然气炸了,可是让他们来抓捕黎贪山狼他们又没有这胆量。
王七麟鄙夷这些人,他上去推开校尉大踏步往城里走。
有士兵悲愤的问道:“郑头儿,怎么办?”
校尉阴沉着脸看向他,反问道:“昨天开始坊间就传,有好些人梦见了咱锦官城的城隍老爷给他们托梦,说陛下和听天监派遣了观风卫来巡视天下、整治各地贪官污吏,这是真的?”
一个矮壮的兵丁说道:“这个请郑头儿放心,我二舅姥爷就被托梦了。”
天生九 我本二十八
他又向左右解释:“弟兄们都知道我二舅姥爷没有孙子最疼我这外孙,他绝不会骗我,昨晚我去给他送点心,他亲口把这事告诉我的!”
郑头儿阴沉着脸看向前方魁梧的背影,缓缓的点头:“观风卫?那就看看他们靠谱不靠谱了!”
他必须得给枉死的兄弟讨还公道,如果坐视不管,手下人心就会散乱。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黎贪山狼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很是显眼,吓得早起的孩童哇哇大哭。
不过锦官城百姓起得晚,这会街道上人不多,被他惊吓到的人也不多。
他走到一处路口,斜刺里出现一个壮硕的妇人,说道:“大哥,你还好吧?”
这是当初在三世子宫殿里说过话的黎贪山女。
黎贪山女是突然出现的,像是已经跟了他一段路,这让他心里暗暗警惕:以后只要披上了这件皮囊,那即使没人的时候也得小心言谈举止,因为他不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人盯着自己。
面对黎贪山女的询问,他捂着嗓子用沙哑干涩的声音慢慢说道:“没事,那人很厉害。”
黎贪山女并没有怀疑他身份,而是关心的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那人是谁?他伤到你了?”
王七麟缓缓摇头,皱着眉头苦着脸,一幅忧心忡忡的死样。
黎贪山女问道:“怎么了?”
王七麟叹了口气,问道:“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消息?”
黎贪山女一脸莫名其妙:“大哥为什么问这话?王府被人纵火,但火已经熄灭了,到底怎么了?”
王七麟继续摇头,他站定脚步露出更苦恼的样子。
思索了一下,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你先回去,我要去找王七麟和观风卫。”
黎贪山女诧异的看着他并下意识的说道:“大哥要去找王汉狗?三世子不是不许咱们在城内杀他们吗?”
王七麟阴沉着脸低声说道:“三世子被人抓走了,被咱们人抓走了!”
“王七麟和观风卫不是咱们敌人,咱们敌人另有他人!”
“什么?”黎贪山女大惊,一时之间被震懵了。
王七麟郑重点头:“这消息你自己知道就好,先别对外透露,我要去找王七麟问几件事,之前咱们之间是误会,观风卫是咱们朋友。”
“什么!”黎贪山女懵了,“是他们杀了小弟和咱们上百的弟兄哇!”
王七麟摆手道:“小弟背叛了咱们,你别多问,大哥也有许多疑惑,总之观风卫不是咱们敌人,祯王才是咱们敌人!”
“一切都是误会,大哥要去查出真相,你先回王府。”
黎贪山女狐疑的看向他,目光中已经有些疑问的意思了。
王七麟不敢久留,他怒视黎贪山女一眼,黎贪山女收起目光赶紧离开了。
黎贪山狼个性霸道、行事蛮横,这点帮助了他,黎贪山女不敢质疑他,所以心里有疑问也只能放在心里。
拉开距离后他又捏着嗓子喝道:“等等!”
黎贪山女奇怪的回身看他,他阴沉着脸说道:“一定防备祯王,汉狗都不值得信任!他才是最大敌人!”
“到底怎么了?”黎贪山女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今天怎么表现的很古怪?”
王七麟心里凛然,脸上继续做死人样:“大哥犯错了,我们都犯错了!记住,防备祯王,一定小心他们!”
黎贪山女听的满头雾水,她还想再问,王七麟已经阴沉着脸冲她挥手了。
她不敢多问,只能悻悻的离去。
毫无疑问,黎贪山狼在九黎族中身份尊崇,如果他能用好了可以起到大作用!
他去往观风卫下榻客栈,有一个王七麟正坐在窗口看书。
徐大、胖五一等人在望眼欲穿。
显然他们都知道了身边这王七麟是假货的事。
一行人在往外看,看到黎贪山狼身影出现后,顿时纷纷提起了武器。
正坐在窗台上自斟自饮的谢蛤蟆立马面色一肃。
黎贪山狼的安然归来显然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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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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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圆圆的大月亮挂在天上,那月光就像是绥绥娘子的目光,照的王七麟心里亮堂堂的。
大河东去,水流滚滚。
雪亮的月光照耀在水面上,就像河里流淌着的是月色。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然后王七麟等到了午夜过去,然后王七麟等到了胖五一归来……
马明和辰微月也一起回来了,他们入城的时候被巫巫看到了,巫巫使劲冲他们挥手。
“七爷,你们这是在干嘛?”马明下青凫后小心问道,“卑职没有扰乱到你们吧?”
王七麟看见他们走来便起身笑:“没有,在这里等个鬼新娘而已,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辰微月一听这话立马转身上青凫,用脚后跟磨蹭青凫小肚子并给他拼命使眼色。
青凫站起将他甩掉,化作人身喘着粗气说道:“你要累死我么?一边去!”
胖五一背着个水囊,水囊上有透气口,打开之后一个光溜溜的鱼头冒出来。
草鱼瞪着王七麟用尾巴甩了甩里头的清水算作打招呼:靓仔,又见面啦。
王七麟伸手拍拍它的头说道:“很好,这条鱼已经肥了,大家伙准备一下,今晚宵夜来了。”
草鱼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赶紧翻过肚皮。
一条死鱼……
八喵搓了搓爪子抻着脖子使劲看:死鱼也能吃!喵爷今晚要大开吃戒!
沈三拎着饭盒从城门施施然走出来,看见马明和辰微月后招呼道:“马爷和飞哥回来啦?来来来,正好有夜宵,一起过来吃点夜宵。”
最強 王者
翻白肚皮漂在水面上的风水鱼立马又翻身而起,神采奕奕。
有吃有喝,夜晚生活美滋滋。
王七麟等到了晨曦亮起,可是并没有等到那鬼新娘到来。
丁三安然无恙,后半夜他甚至打了个瞌睡,如果不是王七麟怕他在梦里被鬼新娘给带走,他后半夜就要一直睡了。
看着亮堂的天色,王七麟狐疑的看向丁三。
丁三这边欣喜若狂:“我活着,我还活着,小人活下来啦!”
王七麟看向谢蛤蟆问道:“道爷,这怎么回事?”
谢蛤蟆揪了揪胡须说道:“无量天尊,可能是咱们气血旺盛,那鬼新娘被吓的不敢靠近?”
“不对,这说不过去,它若是被咱们所震慑,应当来过近前看过咱们的情况,然而昨夜老道并没有发现有鬼祟接近的迹象。”
丁三叫道:“一定是诸位大人神威赫赫,很远就吓到了它了,让它昨夜不敢作祟!”
谢蛤蟆说道:“不可能,它昨夜若是出现过并且发现了我们,那老道一定也能发现它。”
紫川
徐大怀疑的看着他发出疑问:“道爷,你行不行?”
谢蛤蟆抓狂:“老道当然很行!”
天色大亮,鬼新娘自然不会再来找麻烦,他们只好先行回去休整。
正好风水鱼到来,王七麟便带人去了大珠小曹戏班子,直接找了曹玉清来给他解决身上的赤鱬。
曹玉清得知他们来意当场流下泪水,脸上露出笑容。
见此王七麟赞叹道:“曹班主果然是演技精湛,这一边笑一边流泪的样子……”
“我、小人没有笑。”曹玉清抓狂的说道。
王七麟道:“本官还以为你是喜极而泣了。”
曹玉清又赶紧赔笑道:“大人你猜的真准,确实是喜极而泣。另外大人咱们先干正事?小人怎么能将身体里头这个神兽给请出去?”
谢蛤蟆招招手,胖五一抱着个水缸上来了。
里面一条鱼在欢快的游来游去。
曹玉清看了一眼说道:“这草鱼很肥呀,你看它腮下肉竟然鼓出来了,嘿哟,这鱼腌制一下做个椒麻鱼肯定香。”
风水鱼吓得一动不敢动。
王七麟说道:“这鱼也是一条神鱼。”
曹玉清倒是干脆利落,直接冲它跪下了:“小人胡言乱语、小人口不择言,请神鱼大人莫要怪罪,莫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他实在被诡事给吓怕了!
风水鱼在缸里头顿时神气起来,还把脑袋露出来用鱼眼盯着曹玉清死死的看。
形容一个人眼睛不好看的时候,往往会用到死鱼眼这么个称呼。
草鱼的鱼眼尤其是死气沉沉,它给曹玉清瞪眼一看,吓得曹玉清当场磕头。
谢蛤蟆说道:“行了行了,以后你给这鱼弄个长生牌供着吧,它今天来救你,你站起来,然后抱住它跟它亲个嘴,用嘴唇含住它的鱼嘴。”
草鱼当场愣住了。
曹玉清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眨眨眼睛问道:“真人,莫不是小人方才胡言乱语惹到了您,若是惹到了您和神鱼,还请真人……”
“老道说的是真的,”谢蛤蟆不耐,“要让这条鱼的鱼嘴与你的嘴巴接触,然后吸引赤鱬之精气离开你身体,进入它的身体。”
风水鱼是很会听人话的,它已经修炼有成。
所以一听谢蛤蟆的话它在鱼缸里面顿时炸了,摇摆鱼尾巴使劲拍水捣乱。
这是夺舍!
它不想被夺舍!
胖五一被溅了一脸水,叫道:“这鱼好大的力气,我要抱不住这坛子了。”
“你是不是虚啊?”徐大关心的问道。
胖五一争辩,风水鱼挣扎,现场顿时乱七八糟。
谢蛤蟆无奈的冲坛子吼道:“无量天尊,老道这是要赐你一桩大造化、大机缘!不是要夺舍于你,是赐你一段神兽的精气,你与人不一样,你可以得这神兽精气以修炼,你……”
风水鱼从坛子里蹦了出来,不顾阳光火辣在地面上使劲蹦跶,努力逃跑。
这求生欲!
王七麟看的感慨。
结果它这是自寻死路,八喵在外面!
风水鱼落下来后被阳光晒的痛苦,便往树荫下逃,它刚窜进去,一个黑影出现,八喵伸出爪子摁住了它的脑袋瓜,满脸惊喜:这么懂事吗?竟然送货上门?
噢,沙里瓦,噢,沙里瓦,噢,嗬!噢、嗬!噢、嗬!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王七麟上去抓住风水鱼,这鱼鳞片竟然能跟刺猬背上的刺一样炸开,而且鱼鳞边缘锋利,他直接上手差点被割伤!
徐大眼疾手快,一根手指塞进风水鱼的嘴里,捏着它的额头给挑了起来。
“好活。”王七麟惊叹。
徐大得意的说道:“这还不是小意思?以前大爷……”
话说出到这里他愣了愣,换了话题:“这草鱼有牙齿,也就是大爷对它们够了解才能制住它,换一个人来……”
“你为什么对草鱼这么了解?”沉一好奇的问道。
沈三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神秘的邪笑。
巫巫好奇的问道:“徐爷,草鱼有牙齿吗?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它们有牙齿?”
徐大说道:“有,一般人发现不了,因为它的牙齿在咽喉这里,专门用来切断吞进嘴里的水草。”
“一般人发现不了,它的牙齿在咽喉位置,那你怎么发现的?”沉一继续好奇。
“对啊,徐爷你怎么发现的?”
“草鱼,嘿嘿,徐爷,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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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怒道:“你们都是什么意思?大爷有脑子!大爷能想到!你们自己想想不就明白啦,这草鱼吃水草为生,水草那么长,它们若是没有牙齿怎么吃水草?怎么切断水草吞下去?”
“不用切断,吞吞吐吐嘛。”白猿公抱着剑奸笑,“徐爷不是最喜欢鱼吞吞吐吐?”
“大家伙先别吵吵了,这条鱼快晒死啦。”吞口挤过来嚷嚷道。
众人赶紧看向草鱼,这草鱼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徐大将风水鱼递给了曹玉清,曹玉清抱住鱼看着鱼嘴,他几次想凑上去,最后还是干呕一声扛不住了:“真人,小人必须得跟它嘴对嘴吗?”
谢蛤蟆淡然道:“你再等一会,就不用跟它嘴对嘴了。”
曹玉清惊喜的问道:“啊?为什么?”
他已经做好等待的准备了。
谢蛤蟆说道:“它快死了,等它死了就不能吸引赤鱬精气了,这样你自然不必跟它嘴对嘴,即使嘴对嘴也没用了。”
曹玉清最是惜命,一听这话立马举起草鱼亲了上去。
像极了爱情。
草鱼倔强的一扭头。
像极了性子贞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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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清几次下嘴都被它扭头避开,他叫道:“谁上来帮我摁住它?”
八喵站起来踊跃的举起猫爪爪。
曹玉清看向众人,接着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低头终于打了草鱼一个措手不及……
胖五一琢磨着说道:“七爷,这事、这事好像挺不地道呀。”
王七麟正要说话,曹玉清猛的往后退,扭开头又往外喷水。
草鱼重新变得精气神十足,从他手里挣扎着跳出去,身在半空拍打鱼翅,竟然飘了起来。
阳光照耀在它的鳞片上,波光盈盈,有金色光芒在流动,仿佛是阳光落到鱼鳞上后站不稳,又滑动开来。
曹玉清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王七麟上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道:“别吐了,不脏。”
“哪里来的这么多水?”白猿公好奇问道。
曹玉清咳嗽到眼睛都红了,他有些痛苦的擦擦眼睛说道:“咳咳,咳咳,是是这鱼咳咳,是它吐我嘴里的!小人没防备,一下子给呛到了!”
王七麟再注意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一直是痛苦之色,再没有乱七八糟的变化。
曹玉清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看了起来,又是歪嘴又是挑眉又是微笑又是恚怒,最终狂喜大笑:“哈哈,我好了,我好了,我能控制住我的脸了!”
风水鱼在空气中抖动翅膀缓慢的游动,就像是在水中一样。
八喵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跳,风水鱼猛然转身低头,冲着它张开嘴便是一口水喷出……
劈头盖脸,刚跳起的八喵就跟被瀑布给砸了一样,让这道水流给拍在了地上!
风水鱼甩动尾巴用死鱼眼盯着众人看,有点杀气腾腾的架势。
王七麟友情提示它:“你看看你身后有什么?”
风水鱼一甩尾巴在空中滑翔半圈,然后看到了一把飞剑出现在它面前。
飞剑身后有空气门打开,又有五把剑一起出现!
王七麟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些剑可锋利了,在你身上随便划拉两道,你就可以下锅变成水煮鱼啦。”
风水鱼小心翼翼的落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摇晃着小鱼翅回到了坛子里……
王七麟对它勾勾手说道:“行啦,你不用非得回去,你可以出来,我们不会吃你也不会伤害你,咱们都是自己人,但你以后也得遵守咱们的规矩,不能乱搞!”
风水鱼冒头往外看了看,又默默的沉入水中。
枪打出头鱼!
曹玉清招待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期间他的脸再没有出现问题,这样他便放心了。
他冲王七麟千恩万谢,什么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什么以后有任何需要说一声,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总之就差把自己以身相许。
而且看他那样子,如果王七麟不嫌弃的话,他还真愿意以身相许。
王七麟对他没有兴趣,但对他知道的一些消息感兴趣。
他让曹玉清坐下,问道:“曹班主,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
“大人你说,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曹玉清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鬼面王和他的蜀宝戏班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喝着凉茶问了这句话。
然后氛围便凝滞了。
曹玉清呆呆的看着他,好像傻眼了。
王七麟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牛肉干撕扯了起来,他分给八喵一块分给九六一块,他又要分给十咦,十咦摆摆手摇摇头表示不吃。
风水鱼窜了过来,炯炯有神的死鱼眼表示对这牛肉干很感兴趣。
王七麟递给它,它张开嘴吞进去,接着就看见它的鱼鳃开始扇动,吃的有滋有味。
他不说话,曹玉清也不说话。
徐大便给曹玉清肩膀上来了一下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嗯?”
曹玉清咂咂嘴,露出苦涩一笑:“两位大人明鉴,其实小人与鬼面王不熟,他扬名蜀郡的时候,小人才刚刚开始学戏……”
王七麟冷笑。
曹玉清长吁短叹起来,良久他才咬咬牙说道:“行吧,王大人您对小人有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小人即使不被那神兽夺走脑袋,也会被狼心狗肺的弟子给用鬼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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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行吧,小人就当自己是捡来一条命……”
他一边唧唧歪歪,一边偷偷看王七麟。
嘴里说的好听,其实他希望用这些话打动王七麟,让对方别为难自己。
王七麟装傻,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结果旁边跟着混吃混喝的丁三开口了,说道:“鬼面王和蜀宝的戏班子?七爷,这个小的知道一些,鬼面王乃是百年来蜀剧第一伶,相传他会唱阴戏!”
“鬼面王成名锦官城,便是靠唱了阴戏,好像三四十年前吧,锦官城出现了一条阴路,有许多恶鬼从那里逃出作恶,蜀郡江湖异人死伤无数。”
“这时候鬼面王出现了,他连续七夜在荒郊野外唱戏,最后把这些鬼给哄走了……”
“不是哄走了。”曹玉清摇头,“是将它们给吸引了起来,唐门联手听天监、蜀山剑修和其他能人异士与它们大战一场,将群鬼给斩杀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人才决定投身蜀戏。”他仰头看向天空,面带向往之情。
“鬼面王有这么大的本领,他和他的戏班子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消失?”王七麟问道。
曹玉清苦笑道:“一个唱戏的,能有多大的本领?鬼面王的阴戏能吸引妖魔鬼怪去看,可不能说他有能耐去对付这些妖魔鬼怪。”
“实际上他不能,鬼面王只有一些小本领,他连一个恶鬼都对付不了。”
胖五一忽然说道:“这样他当初还敢去聚拢诸多鬼祟给它们唱戏?那此人当真是忠肝义胆,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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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成语没用错吧?”他问徐大。
徐大说道:“忠肝义胆用的——算了这不是重点。”
曹玉清说道:“倒也不仅仅这么简单,当年逃来锦官城外的那一批恶鬼,好像也不是很能作恶,他们是一群船工所化的鬼灵,是海外疍民之灵,反正本领不太大,只是坐着阴船出现很吓人而已。”
他回忆了一会,最终摇摇头道:“确实,鬼面王先生确实当得上为国为民这样的赞誉,他的戏班子演的戏,与我们这些戏班子不一样,他会自己编戏再去唱戏。”
“而他编的戏都是、都是世上的不平事,针砭时弊,借古讽今,得罪了许多人,嗯,然后他和他的戏班子便染上瘟疫没了。”
王七麟道:“怎么没的?”
曹玉清低头说道:“染上瘟疫没的。”
王七麟说道:“他编了一出戏去揭露祯王在蜀郡的胡作非为,被祯王给除掉了,是么?”
大热的天来回打太极没有意思,他开门见山,切入主题。
曹玉清呆了一下,默默的摇头。
“怎么回事?”徐大喝问他。
他苦笑道:“鬼面王得罪的人很多,所以小人确实不清楚是谁害了他。不过,他确实招惹过祯王,相传他确实编了一段戏……”
“什么戏?”王七麟问道:“那他编的是什么戏,去揭露祯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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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清诚恳的说道:“王大人,此事已经过去多年,内中详情可能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小人真的不知道具体内情,也真的没有听过这出戏,只是偶然间耳闻流言蜚语罢了。”
王七麟继续逼问,道:“刘辟责买,他改编了这出戏来揭露祯王罪行,是不是?”
曹玉清回忆了一下说道:“鬼面王好像还真是喜欢刘辟责买这出戏,小人亲耳听他唱过,可是当时他所唱的刘辟责买没什么问题,至于后来改编成什么样,小人就不敢说了。”
王七麟心里有推测了。
他看曹玉清不是能成气候的样子,便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谢蛤蟆坐了过来,说道:“被祯王收入府中的那个戏精,好像就是唱的《刘辟责买》?”
王七麟说道:“祯王今夜设宴款待咱们,咱们进去瞧瞧,或许会有所收获。”
众人纷纷点头,吃完饭离开。
丁三两股战战,抓住王七麟衣袖小声问道:“七爷,您您说,会不会是昨夜您在小的身边,所以那鬼新娘没敢出现,如果今夜……”
他没把话说完,最后只给出一个为难惶恐的苦笑。
王七麟拍拍他肩膀道:“应该没什么事了,这样,你今夜继续跟随在本官身边吧,正好本官在锦官城内也得需要个向导。”
丁三顿时面露狂喜之色:“多谢七爷、七爷您对小的有活命之恩,小的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有什么需求,小人一定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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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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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去往营地,营地临近山路边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榆树。
“日!”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出现在身后,它绝不是活人,应当是个鬼!”
唐锡怒视他一眼喝道:“丢人现眼,此地乃是滞惗,滞惗之中哪有鬼?”
他手下的官员傻乎乎的问道:“锡爷,什么是滞惗?”
唐锡又骂了一句:“一群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七麟摆摆手道:“别骂了,滞惗确实很少出现,不知道滞惗不丢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必知道滞惗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树前来,然后将携带的木板放下,咱们用木板做两个嫁妆箱。”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做两个嫁妆箱自然是简单事。
王七麟打起火把来挑选木头,当初的老桑树很粗大,被裁剪成的木板肯定也很宽大,这个不难挑选,通过年轮便能确定它的身份。
木板选出,很快嫁妆箱也做了出来。
这时候树上落下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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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七麟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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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人,肖韩氏重新变为韩小姐,她惊呼一声上去抓住这人跪下,叫道:“爹爹,爹爹,我是嫣儿!爹爹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嫣儿一直很想念您!”
中年人没有去看她,只是抚摸着箱子开始流泪。
他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嫣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让你没了娘亲又没了爹爹,爹爹未能保护好你,爹爹也未能亲手送你出家门,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不是个好爹爹呀!”
巨大的老桑树,开始崩塌……
一切与王七麟推测的相差无几!
这让他很是骄傲。
忍不住叉起了腰。
老子的表现确实有点牛逼!
八喵仰头仰慕的看着他,可惜它只有两个小爪爪没有手指,要不然它就要给爹竖个大拇指了!
特别是肖韩氏抱着两个嫁妆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过身来又给他连连磕头道谢,他虽然立马扶起了肖韩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骄傲。
但是唐锡和手下们以及跟着来的沉一、沈三等观风卫人员一脸懵逼。
他们抬头看看天,夜空中月光依然皎洁,繁星还是那么多……
唐锡看向王七麟,试探的问道:“王大人,这滞惗被解除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陷入滞惗中受害了?”
王七麟也抬头看向夜空。
叉在腰上的手,一下子不是那么沉稳了;挺直的腰板,一下子有些伛偻了;坚定的目光,一下子不是那么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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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喵很机灵的抖了抖耳朵,默默的垂下头缩起爪,老实了。
九六歪头想要叫唤。
八喵一下子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它的狗嘴:憋出声,爹翻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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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气氛挺尴尬的。
王七麟暗道不应该呀,这滞惗明明被自己破除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他看向谢蛤蟆,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谢蛤蟆假装没看见。
反正这次不是老道翻车。
王七麟硬着头皮准备用老法子离开这滞惗,九六推开八喵张开嘴叼住他裤腿,甩头给他使眼色。
见此王七麟下意识跟着它往营地深处看去,一个老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刘头!
王七麟猛的反应过来,问道:“道爷,你说滞惗这东西,会不会是两段叠加在一起?”
谢蛤蟆一怔,道:“无量天尊,滞惗的形成是很难得的事,需要强大的执念还需要封石,封石乃是只有在《山海经》中才有记述的神石,这种石头在人间偶见应当没问题,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出现……”
“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王七麟不耐的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磨叽?
谢蛤蟆抚须道:“呃,一切皆有可能!”
王七麟冲老刘头招手:“刘叔,咱们又相见啦。”
老刘头慌张的看向他们,往后退了退,退到了他的驴车跟前。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刘头又往后退。
王七麟和颜悦色的说道:“刘叔,是我呀,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你忘记我啦?”
老刘头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徐大叹气道:“得了,老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七麟摇头说道:“不,他不是贵人多忘事,他也是一段滞惗!”
“滞惗之中的主人,仅仅有一件与自己执念相关的事,其他的他们是记不住的,我们两次进入滞惗,对他来说就是两伙陌生人。”
老刘头讷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七麟说道:“我是听天监的官员,那些都是听天监的官员。”
老刘头小心的问道:“你是听天监的大官吗?老头子看你后面那么些人,他们对你都很尊敬。”
王七麟说道:“不错,我官职不小。”
老刘头沉默下来,他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忽然又问道:“你和刘暑,谁的官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摇头:“老头真是傻的,一定是刘暑官大,你怎么会有刘暑官大呢?刘暑是王爷,是皇帝的哥哥!”
刘暑,祯王!
在这里听到祯王的名头,王七麟为之一动:“刘暑是王爷不假,他是皇帝的哥哥也没错,可是我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官,我有御赐圣物,现在我来到你们蜀郡,是代表天子巡视你们蜀郡!”
老刘头问道:“你是啥意思?”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如果刘暑违法犯罪,我能将他的罪刑传达给皇帝!”
老刘头反问道:“你能把他干的事,告诉当今的皇帝?”
王七麟的情绪开始翻涌,他有预感。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备孕娃成群。
“一定能!我能治他的罪!”
听到这笃定的话,老刘头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你能治他的罪?”
“证据确凿,能!”王七麟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站到了驴车上一甩马鞭亮嗓唱了起来:
“喝茶喽、喝茶喽……”
“新茶馆,新气象!啊哦哦哦!”
“诚信为本新开张——新开张!啊哦哦哦!”
“新开张,新气象!童叟无欺茶叶香……”
“人心昭昭亮堂堂……”
徐大看向王七麟,低声道:“七爷,这怎么个架势?”
“别说话,看他的脸,听他的戏。”王七麟挥手示意他安静。
老刘头在车上举手投足,不再是垂垂山里老汉的样子,而是有一股千锤百炼的英姿。
他一边唱着戏一边往脸上一抹,鬓角拉下,一条长长的黑发从他左脸落下,声音纤细而婉转,眉头飞扬如柳叶,眼角上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妩媚风情!
沉一看着老刘头忽然上车开唱,且曲调阴气十足,立马一摸光头横提禅杖摆开架势:“阿弥陀佛,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喷僧面前耍花腔?”
谢蛤蟆捂着他的嘴将他扔给了向培虎和白猿公,道:“看住这傻子。”
唐锡谨慎的看向前方,低声道:“谢道长,王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唐大人看好你的人,你们好好听这出戏,这里是两个滞惗叠加,王大人已经解除一段滞惗,此时还有一段滞惗。”
“而这段滞惗,便与一曲戏相关!”
一个高壮魁梧的大印说道:“那卑职知道这老头什么身份了,他肯定与蜀宝戏社相关,此地本来是戏社……”
“闭嘴。”
唐锡回头低喝一声,大汉正要积极的表现自己,结果被他这一声呵斥给镇压了。
大汉茫然而尴尬的退回去。
谢蛤蟆记住了他的样子。
“算命呐!”
“客官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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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吉凶祸福、前程功名、荣华富贵,算流年大利、家宅安康、亲朋安好……”
唱腔一变,婉转变中气十足,而老刘头此时转过身绕过脸,他的右下边脸上长出长胡须,腮上抹腮红,走路沉稳、步履生风——
这是须生角!
“先生,我算一个嘛!”
“好咧,这是开张宏发,不收钱,报上生辰!”
“在下乃是刘辟子,生在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
老刘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鼻子上顿时多了一块白漆——丑角装出现。
戏曲继续,花脸和小生两妆容纷纷冒出,这时候他昂扬一挺胸,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上五张面!
王七麟立马想到了谢蛤蟆讲述的戏精案中出现过的陈醉汉,那醉汉死时便是这个妆容!
而且,根据锦官城内传闻,这是曾经的蜀戏大拿鬼面王的经典妆容!
戏剧咿咿呀呀的进行,情节进展,小丑刘辟之子开始耍蛮横。
算命先生带着一个漂亮童子,小丑要买这童子,算命先生不允许,小丑直接指挥手下打死了算命先生抢走了童子!
戏曲继续进行,算命先生临死之前许下诅咒,说要死后去阎罗殿告状、去天庭告状、去四海龙王处告状,要给锦官城降下天灾来惩戒当地的暴政主官。
结果次年,天灾如约而至,暴雨连绵,城外四周多处河堤决口,淹没良田,百姓无有粮草收获。
朝廷赈灾,可是赈灾钱财与粮食被主政锦官城的刘辟给截下了,将大米换成了糠麸、将钱财收敛在自己府内,将受灾百姓当牲口。
百姓们不忿,有山里人性情彪悍,打了衙门去往地方送糠麸的衙役,并且押送衙役去衙门求一个公道、寻一个说法。
刘辟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面允诺百姓要严查此事,可是暗地里却找一伙山贼将全村百姓给杀了,并且将百姓村子给毁了。
接着衙门的差役在村外树上贴了告示,说是大灾之年,村内百姓竟然丧心病狂易子而食,导致瘟疫出现,衙门为保天下安危,不得不将这村子给摧毁……
戏剧一曲一曲唱出来,状告刘辟的罪刑一条一条点出来。
唐锡听后面色难看,他忍不住叫道:“王大人,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滞惗吧!”
谢蛤蟆挥手臂挡住他,冷飕飕的说道:“唐大人若想离开这滞惗,那就应当耐心等候,等这滞惗之主完成执念,滞惗自然会消除!”
唐锡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谢蛤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执念就是唱完这出戏!”
“无量天尊,诸位大人闲暇时候应当没有少听戏,可有人听出这是哪出戏?”
又是身姿魁梧的大印说道:“是我们蜀剧刘辟责买,这是一出名戏,谁没听过?”
“闭嘴!”唐锡又是呵斥他一句,“郑道口,此地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这哪里是刘辟责买?这里面唱的虽然是刘辟,可正如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过刘辟责买,难道听不出这并非是刘辟责买的戏词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错,唐大人说的对,这不是刘辟责买。”
老刘头还在继续唱戏,唱腔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欲绝、时而凶残很辣,一人唱一出戏,饰演着各种角色,将长长的一出戏给酣畅淋漓的唱了出来!
这一出戏唱的极其霸道,随着老刘头唱到后头,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逐渐的有雷声传下。
最终老刘头唱完戏,哗啦啦的声音顿起,有瓢泼大雨兜头而落!
青春有约
雨幕浓密惊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雨水给挡住了,王七麟再要上去问老刘头的话,可是他穿破雨幕冲过去,面前却是乱七八糟一片营地!
第二段滞惗也破除了!
徐大追在他身后说道:“这出戏唱的是刘辟,但指示的却是祯王刘暑,是不是?”
王七麟说道:“去查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这个日子,看看是刘暑的哪个儿子!”
“这营地曾经是鬼面王所在的戏班子驻地,丁三曾经说过,这戏班子全被山里贼寇给害死了,连房屋都被拆掉毁掉了,这手段够狠呀!”
“还记得吗?老刘头曾经跟咱们说,当时他们曾经被一伙贼人袭击,他侥幸逃得一命,现在来看,他肯定就是戏班子中的一人,当初他靠着老桑树逃命,并且还从老桑树中得到了一块封石,这才有了他的滞惗!”
王七麟说到这里看向徐大:“徐爷,你第一次见老刘头的时候,一直跟他胡侃,那有没有打探出他是哪个村子的?”
徐大抹了把雨水笑道:“当然打探了出来,大爷当时先查了他的户籍!”
王七麟拍他肩膀,道:“徐爷,你立功了。”
徐大也拍他肩膀:“七爷,大爷立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语气来说话?”
八喵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九六肩膀,九六一巴掌将它给拍在了地上:
天狗雪白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王七麟走回去冲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地两段滞惗均已解决,我等可以返程了。”
唐锡带着一群大印小印抱拳行礼:“王大人神威!”“卑职等代锦官城内外百姓与行脚商人谢过王大人!”
声音懒洋洋,一个个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
王七麟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要破除营地的滞惗本来仅仅是想为当地百姓除去一段威胁,让这条官道重新恢复活力生机。
没想到他在这里得到了一段关于祯王的控诉,搂草打兔子,好活!
他外放罡气弹开雨幕,大声说道:“好了,本地滞惗已经解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大家伙可以回去啦。”
众人纷纷上马,然后看到王七麟带人还在接受风吹雨淋。
见此唐锡便诧异问道:“王大人,您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王七麟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曾经答应过一个山民今夜去帮他破解一桩诡案,所以不跟你们一个方向。”
唐锡问道:“王大人,是否需要弟兄们去帮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无需帮忙,你们且回去避雨,快走吧,雨势更大啦。”
唐锡抱拳,一拉马缰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王七麟立马跑回了营地,然后以真气挡住落下的雨水说道:“徐爷快点蜃脂烛。”
蜃脂烛点燃,大屋落地。
一行人赶紧跑进去避雨。
一个青凫傻乎乎的问道:“七爷,咱不是还要去山民家里给他解决诡事吗?什么时候去呀?”
“你傻吗?”胖六一瞪了他一眼,“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肯定得等雨停了!”
正要点头的徐大等人纷纷翻白眼:你更傻!
暴虎馮河
王七麟点燃火堆烤衣服,说道:“今晚咱没有诡事要解决,我就是那么糊弄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罢了。”
蜃脂烛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那帮人用!
他把外套挂在篝火上,拿起剩下的木板看了起来。
徐大问道:“七爷,你不烤烤内衣?”
王七麟说道:“我用内力烘干了。”
徐大愣了愣,突然拽下他外套扔给他,悻悻的说:“拽什么拽?有修为了不起呀?”
王七麟骂道:“你精神病吗?算了你不懂这个词,你傻逼吗?把我衣服拽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拽!”
徐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你有真气,你用真气烘干它呀。”
王七麟白了他一眼:“真气不要钱啊?何况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吞口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他不用穿衣服,甩甩毛就干了。
王七麟掏出一把飞剑开始修剪木板,随意的说道:“我曾经答应黑豆,给他弄一个好玩的箱子,现在没事干,我帮他做这个箱子。”
谢蛤蟆坐到了肖韩氏身边,问道:“无量天尊,老夫人你还好吧?这雨水来的着急,我们没做好万全准备,害您淋了雨,真是不好意思。”
肖韩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大家闺秀样子,温和的说道:“真人客气了,大热天淋一淋雨挺好的,奴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那么差。”
“再说,谁能想到今晚突然下雨呢?锦官城内已经有半年未能降雨了。”
谢蛤蟆与她客气一番,切入正题:“根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你们韩府的地皮卖给了蜀宝戏班,那老夫人您了解这戏班子吗?”
肖韩氏笑道:“锦官城内的老人都了解这戏班子,鬼面王的戏真是唱的精彩,当时他就是蜀剧的霸王,每当蜀宝的大戏开幕,那一定满座高朋、一票难求!”
“奴家也是个戏迷,所以当蜀宝来买我家地皮的时候,奴家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当时说好的便是不能砍掉我父亲种下的桑树。”
“那刚才唱戏的老人,可是鬼面王?”谢蛤蟆紧接着问道。
肖韩氏笑着摇头:“不是,夜色很深,奴家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不过隐约看清了他的身形,他那身形不是鬼面王,鬼面王身材很高大瘦削,两人可不一样。”
“不过,”她顿了一下,收敛笑容露出沉思之色,“刚才那老人所唱的戏很有些古怪,好像是刘辟责买,但内容又不一样。”
“鬼面王的蜀宝戏班最拿手的曲目便是《刘辟责买》,所以奴家肯定不会听错,可是他所唱的《刘辟责买》,奴家却从未听过……”
看着她陷入沉思,王七麟忽然问道:“夫人第一次听蜀戏,是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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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韩氏一怔,道:“记不得了,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点?”
王七麟笑了笑说道:“其实关于韩府往事还有韩官人离家出走去修仙问道的原因,本官还知道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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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七麟忽然愤怒,方海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噢噢,对,大人是来查祯王的。”
“祯王、祯王很多罪刑,虎头儿是个正直人,他一直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他是好官呀!小的进了衙门就是跟着他的,一直是他带着,小的最仰慕他了……”
王七麟的手开始抽动妖刀。
说什么废话!
方海见此急忙说道:“虎头儿一直在调查祯王,祯王就是我们锦官城里的土皇帝,他罪名可多了,以前蜀郡遇上天灾,朝廷赈灾,他便会贪污赃款!”
“还有他跟山里的九黎峒有交易,九黎峒给他当奴才,他纵容九黎峒侵占百姓家财,现在山里的良田都让九黎峒给强占了,老百姓下来告状,他们来过我们衙门,可是没用,全让祯王给镇压了!”
“但虎头儿正直,他偷偷调查这回事,祯王一看他不好控制,于是就杀了他!”
王七麟问道:“证据呢?”
方海绝望的摊开手道:“证据?肯定有证据,要不然祯王不会害怕虎头儿去京城告御状,可是小的就是个皂隶,是个猪狗一般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里?”
“不对,现在证据已经让祯王给拿回去了,大人,你要查祯王,没那么容易的,其实这些年来不少人想扳倒祯王,但祯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谁能扳倒他呢?”
说到后面他开始劝说王七麟:“您是外面来的大官,您不知道我们锦官城的情况,唉,这锦官城被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呀!所以要小的看,大人您不如……”
“闭嘴吧。”徐大踹了他一脚,“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事,现在你犯下死罪,赶紧想办法戴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减刑。”
方海慌张叫道:“多谢徐大人提醒,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戴罪立功,小的这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给你们说出来!”
外面响起整齐划一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一队人正在走近。
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大人,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有你们听天监的大人了……”
“有我们听天监的人了?”一个冷硬的腔调响起,“我们听天监先前开门接到你们的报案人后便派我等过来了,里面怎么会有我听天监的人?”
声音渐近,一队身穿玄衣夏装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到王七麟和徐大后,这队汉子或者眨了眨眼睛或者舔了舔嘴唇。
王七麟从他们的微表情能看出来,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偷偷进入锦官城,那样行事更不方便。
于是他便亮出铜尉印和观风卫的卫首官印,六个汉子齐刷刷矮了半截来见礼:“卑职等见过王大人、徐大人!”
王七麟招手道:“诸位同僚请起,既然你们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吧,本官不多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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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汉子急忙说道:“王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咱们听天监的断案高手,卑职等正需要您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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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的案子,死掉这个人与一群山里人联手做倒卖和盗窃尸首的生意,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去偷到了南诏使团中横死的尸首,应该是南诏人有什么秘术,死后来找他们复仇,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应当能查到真相。”
带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遵命,这就去查。”
王七麟指向方海道:“看好他,今夜他可能有危险。”
带头汉子道:“遵命!”
他点点头又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带头汉子急忙说道:“卑职不敢当王大人的‘大人’之称,卑职姓赵名为赵不离,乃是听天监锦官城驿所的一名小印。”
王七麟道:“原来是赵大人,那本官想借问一句,前两年的时候锦官城里好像发现了一块到了午夜便发出唱戏声的古怪石头?可有此事?”
赵不离从容的说道:“王大人所言不错,确实有这回事,这石头真是奇特。”
“石头如今何在?”
“在祯王府邸,前年王爷有贵客临门,他们得知锦官城内有一块奇石后大为好奇,便借去赏玩。”
“迄今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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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还。”
王七麟心里一跳,又与祯王有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出门离去。
此时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店铺纷纷开门,百姓趁着天气还没有很炎热出来采买。
街头售卖小吃的人很多,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红糖糍粑、红糖冰粉喽!熟芝麻、黄豆碎、红豆沙,酒酸味的醪糟,老丁家的红糖冰粉喽!”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去,其中一个青年以北方口音问道:“掰掰,介是嘛东西?”
走在前面的大汉笑道:“这是冰粉,丁家的冰粉,全锦官城头一号,其他的用你家里话说那都是二把刀,就他家最好!”
青年精神一振,笑道:“那得尝尝喽。”
王七麟和徐大也凑上去买。
挑担子卖冰粉的不讲究卫生,担子桶里有木碗,一人一个碗,一碗都是冰粉,前面的人喝完卖粉老汉立马又会舀上冰粉继续给后头的人喝。
青年见了瘪瘪嘴:“介玩意儿太埋汰了。”
老汉笑道:“外乡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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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点点头。
老汉拿出一个新碗递给他:“外乡人有优待,其实大家伙都是一个碗喝下去,这有啥?能有啥不干净的?”
徐大说道:“我们也是外乡人。”
老汉惊奇的看向他们问道:“哦,你们是一起的?那你们自己人不嫌弃自己人吧?你们两个用一个碗便是。”
徐大摇头道:“您老这耳朵可不大灵敏了,大爷跟他怎么会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口音就不一样!”
老汉哈哈大笑,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粉递过去。
王七麟接过这碗冰粉,但手掌只在碗上切了一下,接着便顺着老汉手臂去扣他的肩膀。
老汉身躯如蛇般扭动,宽松的衣衫顿时落下整个人退出去十步远。
速度快如鬼魅。
王七麟扔掉衣衫喝道:“好俊的腿法。”
四周风云突变,徐大护住脸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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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打了!
四周几个人瞬间扑向他,他体内真元瞬间澎湃翻滚,浑身上下烈焰焚烧,衣衫被烧掉露出皮肤,青石般带纹路的皮肤!
太岳不摧神功!
王七麟无惧浑身火焰,劈手将妖刀刀鞘砸向近前青年接着回身出拳,一拳砸出,空气震荡!
“剑出!”
开门剑一记瞬移出现在老汉面前,老汉身前也有飞剑窜出,这些剑很小很细,如同一大把钉子。
诸多小小飞剑缠住开门剑,接着其他五把飞剑从它后头飞出,景门剑当头,带起旋风将小飞剑全数劈开。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这样当一点金光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无人察觉,有人抓住徐大肩膀去抠他脖子,徐大同样回身便是一拳砸出——
海碗大小的拳头上金光鼎盛,一拳击出,风声呼啸!
王七麟与青年一拳相撞,他瞬间捏内狮子印默诵金刚萨埵降魔咒,者字真言启动,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浑身之战力,凝聚一团!
大神牛之力溶于一处,澎湃的真元灌入一点,双拳相撞,其声轰然!
青年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挥拳的时候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衣袖竟然被罡风撑碎。
可是双拳相撞他也不是王七麟对手,只听轰鸣之后是咔嚓脆响,他的臂肘瞬间被砸的往外弯出。
六把飞剑回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施展手段便被飞剑缠住。
青年遭受重创无力再战,旁边的汉子抓住他往后退。
王七麟眉目凌厉霸道,另一只手一翻手腕抬脚踢在刀柄上将妖刀给踢飞了出去。
老汉没了飞剑纠缠御使几十柄小剑杀到他身后,喝道:“死!”
注意力被提着青年跑路那大汉吸引的王七麟猛的回头,张开嘴也是一口气喷出:“滚!”
真元化为真气从他口中震荡而出,而这口气竟然带着鲜艳的彩色,如同喷出一道彩虹。
老汉当面被喷中,他本来要将王七麟笼罩在小剑群里将之绞杀,结果被彩色真气喷到后猛的尖叫一声,双脚踏地疯狂往后退:“五毒雾?不对!虿瘴!你怎么能……”
谢蛤蟆从一处屋顶飞下,符箓甩出大喝一声:“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王七麟就猜到自己一方进入锦官城后肯定有伏击等候,所以这次出门来查看牛八刀情况的时候,他特意只带上了徐大,让谢蛤蟆暗中策应。
按照他的猜测,他以为牛八刀尸首会被人换掉,攻势应该在勾栏院展开。
然而并没有。
攻势是在他出门的时候。
这波伏击者也是脑缺,他虽然第一次吃冰粉,却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挑着担子来售卖——即使挑着担子售卖也应当是找个阴凉处去摆摊,而不是皇而堂之的在烈日下叫卖。
他猜应当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和徐大早上对冰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喜欢后,便临时设下这陷阱——
卖给他们的冰粉有问题!
老汉后退,挥手便是一蓬腥臭赤水。
这毒水很怪,出现瞬间只是一捧水散落,可是接着一滴水能生出十滴水、十滴水化作千滴水,最终是瓢泼大雨迎面而来。
王七麟拧腰快步错开闪躲,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瓢泼大雨中途转向继续追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没料到这东西会变向,错失先机,雨水迎面而来,他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厉害的是这雨水临近他后猛的扩展开来,如同一张水网要包裹住他。
就在此时他张开的口中冒出来个小脑袋,又是一张嘴巴张开:
十咦奋力往后呼吸,赤红血水之中的腥臭味道顿时化作一阵快风被他吸走。
老汉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雨水落下,就跟被谁泼了一样。
王七麟当自己参加了泼水节,并不去管这种小事,反正他有太岳不摧神功护体。
冲破水幕他冲老人双手结印喝道:“剑出!”
风声来自裆下。
老汉中毒,脚步踉跄,努力逃避却也未能避开突袭而至的听雷神剑。
滚雷轰鸣声中,血雨飞溅!
他半边屁股被轰没了!
八喵从阴影中窜出来甩动尾巴便是冲他脚腕一顿锤,老汉没有再躲避,而是惨然一笑:“死于虿瘴之下,死得其所!”
仅仅三招,老汉身死!
其他伏击者吓炸了,立马开始撤退。
王七麟转身去阻拦他们,街道两边院子里又暗器袭来,地面接着爆裂炸起,烟尘滚滚!
有人在接应他们!
伏击者互相掩护要离开,王七麟盯住了一个,六把飞剑环绕这人身边轮番刺出,这人绝望的腾身飞起想要做最后挣扎,见此王七麟唤回听雷踩着追上,双手拍出,火焰印沸腾!
这人回身与他快速交手,两人身在半空迅疾交锋,下落中他想要收手后撤。
王七麟闪身跟上伸手将插在地上的妖刀一把拔出,六把飞剑轰击伏击者,他手忙脚乱拍飞六把剑,却已经浑身伤痕。
妖刀带着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道鲜血压住烟尘,几乎在瞬间一颗脑袋旋转着飞空。
王七麟一脚将脑袋踢向旁边飞出暗器的院子,但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他只好先往后退避去避开烟尘。
等到烟尘散落,伏击者也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留下四具尸首,徐大还缠住了一个,王七麟和谢蛤蟆从两边夹击,劲风横扫、罡气喷涌,这人挡了两招让燃木神刀给劈了!
王七麟气的差点要揍徐大!
好不容易能抓一个活口,结果又让徐大给毁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是天兵附身,他控制不了身躯,而天兵没有思维,只能被动作战,所以他只能一脚踢在尸首上去泄愤!
尸首飞出,化作血肉碎块,漫天都是鲜血往外飞。
芳草苑的三楼窗口,赵不离等听天监官吏看的目瞪口呆:这么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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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伸手,十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落入他手中,被他藏入怀里。
能确认老汉有问题也要感谢十咦,他接下冰粉后,十咦便主动进他皮肤下,给他进行了提醒。
十咦脱胎换骨为小童后有御毒本领,能汲取毒素也能喷出毒素,刚才他一口气喷出,其实正常来说就是一口真气。
他的本意仅仅是喷开老汉驱使的小剑。
结果十咦当时钻入他体内,他一口真气喷出竟然带剧毒!
而且按照那老汉所说,这东西叫虿瘴。
他倒是不清楚虿瘴是什么,不过从名字能判断出,应当是毒虫瘴气。
这虿瘴威力强大,立了大功。
老汉一行显然了解他的修为和手段,防住了飞剑和妖刀,但他没有防住王七麟能口喷虿瘴。
结果他本想近身搏斗,却被王七麟一口气给喷死了……
赵不离一行人面面相觑,站在个六楼很显眼,跟峨眉山上喜欢看戏的猴子一样。
王七麟冲他们喝道:“下来!”
赵不离夹着菊花便跳了下来,叫道:“大人恕罪,卑职等援手来迟……”
王七麟阴沉着脸说道:“带本官去见你们铁尉!”
听天监在锦官城内设有三级官署,锦官城的府城驿所、郡城驿所还有玉帅的西南州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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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西南州最乱之处是古滇和十万大山,所以玉帅平日里很少待在锦官城中,这样王七麟算是少了几分掣肘。
但锦官城所属的蜀郡和荆楚郡一样,都属于一个金将管辖,雷勇杰!
雷勇健死在王七麟手中,所以他相信雷勇杰一定会给胞弟复仇,为此他已经等待许久,结果雷勇杰迟迟没有露面,让他非常纳闷。
谢蛤蟆给他分析说是雷勇杰不想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设下陷阱坑他或者等他犯错,到时候以朝廷势力来对付他,对他一击必杀。
王七麟去往驿所,锦官城铁尉叫做唐锡,整个蜀郡是唐门地盘,蜀郡内所有府城的铁尉都是唐家人,当地铜尉也多数是唐门弟子。
唐锡是个老好人面相的中年汉子,得知王七麟身份后很客气的见礼,立马奉上好茶还送他们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七麟便缓和脸色将他遇到的偷袭说了出来。
唐锡得知他刚刚遇袭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是卑职的错,让王大人、徐大人受惊了!看来我锦官城近些日子乱子不少,不知道是哪些贼子盯上了此地!”
王七麟道:“先是南诏使团覆灭,又是我观风卫遭到围攻,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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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锡谨慎的说道:“这个卑职不敢说,但卑职立马会调查两件事,一旦有所发现,一定及时上报大人!”
王七麟抬抬手勉励他道:“有劳唐大人了。”
这时候谢蛤蟆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无量天尊,唐大人,你知道先前偷袭王大人和徐大人的贼子,用了什么武器吗?”
唐锡苦笑道:“还请道长海涵,本官是从三位口中才知道你们遇袭之事,所以,具体详情还不了解。”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老道若是没看错,他起初以剑林作战,临死之前则用了腥风血蜮,而据老道所知,腥风血蜮乃是你们唐门的内门八器吧?它怎么会落在一群刺杀朝廷命官的贼子手中?”
唐锡呆住了,道:“他们用了腥风血蜮?道长你确定?但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你们之中……”
谢蛤蟆一甩长袖喝道:“你唐门暗器独步天下,但并没有天下无敌,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这种话你们唐门说给自己人听没关系,说出来难免贻笑大方。”
“今日贼子所用正是腥风血蜮,不过被王大人给挡住了,也幸好王大人修为高深能挡得住腥风血蜮,若是换我观风卫其他人,今日肯定要出人命。”